劍出無妄血染碑，急赴黑水驚聞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沒有劍氣沖霄的轟鳴。。，像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。但那雙眼睛深處，卻沉淀著某種令人心悸的寂靜——那是將三年煎熬、千般執(zhí)念、萬鈞悔恨盡數(shù)熔煉后，淬出的冷光?！盁o妄劍意……”。，可他能感覺到，體內(nèi)流淌的已不再是真氣，而是另一種更純粹、更鋒利的東西。它隨心意而動，無需招式，不拘形跡，心念所至，劍意即至。。。，在承諾期限的最后時刻，他終于握住了這柄遲來的劍。“詩清?！?。，他不敢念，怕一念就心魔叢生?？纱丝?，這兩個字出口的瞬間，體內(nèi)那股沉寂的劍意竟微微震顫，仿佛與某種遙遠(yuǎn)的呼喚產(chǎn)生了共鳴。。，天色將明未明。遠(yuǎn)山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(xiàn)，像極了三年前寒江上的晨靄。。
潘曜然邁步走出劍碑范圍。他衣衫襤褸，長發(fā)披散，可每一步踏出，腳下石板便無聲裂開細(xì)密的紋路——那是劍意自然外溢，尚未完全掌控的征兆。
“掌門！”
禁地入口處，兩名守夜弟子驚愕抬頭。
他們看著這個枯坐三年、幾乎被所有人認(rèn)為已經(jīng)瘋魔的年輕掌門，一時間竟不敢相認(rèn)。直到潘曜然走到近前，那雙眼睛掃過來，兩人才渾身一顫，慌忙跪倒。
“傳令?！?br>潘曜然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(yán)。
“所有內(nèi)門弟子，即刻集結(jié)。一炷香后，隨我下山?！?br>“掌門，您這是……”年長些的弟子壯著膽子抬頭。
“踏平黑水幫。”
五個字，字字如鐵。
兩名弟子臉色驟變。黑水幫勢大，十三太保兇名赫赫，**厲天雄更是通玄巔峰的強(qiáng)者。春山劍宗如今滿打滿算，內(nèi)門弟子不過三十余人，如何能與那等龐然大物抗衡？
“掌門三思！”另一名弟子急聲道，“黑水幫如今已吞并周邊七寨，麾下幫眾逾千，我們……”
話音未落。
潘曜然抬手，指尖隨意一劃。
三丈外一株碗口粗的松樹，無聲斷成兩截。斷口平滑如鏡，沒有劍氣破空的尖嘯，沒有真氣激蕩的余波，就像那棵樹本該在那瞬間斷開一般。
兩名弟子僵在原地，瞳孔驟縮。
他們甚至沒看清掌門是如何出手的。
“按令行事。”
潘曜然不再多言，徑直朝前山走去。他步伐不快，可每一步都踏在某種奇異的節(jié)奏上，身影幾個閃爍，便已消失在晨霧深處。
***
春山劍宗正殿前。
三十七名內(nèi)門弟子列隊而立，人人佩劍，神色卻各異。有激動，有惶恐，更多的則是茫然——他們中許多人入門時，春山劍宗已是茍延殘喘，何曾想過有朝一日要主動攻伐黑水幫？
潘曜然換了一身干凈的青衫。
長發(fā)束起，露出瘦削卻棱角分明的臉。他站在殿前石階上，目光掃過下方每一張面孔。
“三年前，黑水幫逼上門來?！?br>他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“他們要洗劍池，我不給。他們要血洗山門，我攔不住。所以，我送了一個人去黑水幫為質(zhì)，換三年喘息之機(jī)?！?br>弟子們面面相覷。
這件事在宗門內(nèi)是禁忌，長老們諱莫如深，年輕弟子只隱約知道掌門曾做過某種妥協(xié)。如今真相揭開，不少人臉色都變了。
“那個人，叫蔡詩清?！?br>潘曜然頓了頓。
他看見有弟子眼中閃過恍然，也看見有人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。是啊，用一個女人換宗門平安，聽起來多么劃算的交易。
“她是我的未婚妻?！?br>這句話落下，廣場上一片死寂。
潘曜然緩緩抬手，按在腰間劍柄上。那柄傳承三百年、卻在三年前出現(xiàn)裂痕的春山劍，此刻正安靜地躺在劍鞘中。
“今日，三年之期已滿。”
“我要去黑水幫接她回家。若黑水幫不放人——”
他拔劍。
劍身出鞘的剎那，清晨的天光似乎暗了一瞬。不是劍氣遮天，而是某種更本質(zhì)的東西被引動，仿佛這片空間都成了他劍意的延伸。
“我便踏平黑水幫，用厲天雄的人頭，祭我三年愧悔?！?br>話音落，劍歸鞘。
潘曜然轉(zhuǎn)身下山，不再看身后弟子一眼。三十七人愣了片刻，不知是誰第一個邁步跟上，隨后是第二個、第三個……
最終，所有人都動了。
這支小小的隊伍沉默地穿行在山道間，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劍。
***
黑水幫總舵設(shè)在三百里外的怒蛟灘。
依江而建，易守難攻。三年來，黑水幫借著吞并周邊勢力，已將總舵擴(kuò)建了三倍有余。高聳的寨墻，林立的箭樓，江面上游弋的巡邏船，處處彰顯著霸主氣象。
潘曜然在黃昏時分抵達(dá)江邊。
他身后，三十七名弟子一路急行，不少人已顯疲態(tài)。可當(dāng)那座黑沉沉的水寨出現(xiàn)在視野中時，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太大了。
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大得多。寨墻上人影綽綽，粗略一看，守衛(wèi)就不下兩百人。這還不算寨內(nèi)駐扎的主力，以及江面上那些戰(zhàn)船。
“掌門……”一名年輕弟子聲音發(fā)顫。
潘曜然沒有回頭。
他只是望著那座水寨，望著寨門上方懸掛的骷髏旗，望著江面上倒映的夕陽余暉——像血。
三年前，他就是在這里，看著蔡詩清走上那艘黑帆船。
“你們在此等候。”
潘曜然忽然開口。
弟子們一愣。不等他們反應(yīng)，潘曜然已邁步朝江邊走去。他沒有走棧橋，沒有乘船，就這么一步一步踏上了水面。
江水在他腳下凝成無形的階梯。
一步，兩步，三步……他走得從容不迫，仿佛腳下不是滔滔江水，而是自家后院的石板路。身后弟子們看得目瞪口呆，這等踏水而行的修為，已遠(yuǎn)**們對“通玄”境的認(rèn)知。
寨墻上響起警哨。
尖銳的哨聲劃破黃昏的寂靜，緊接著是弓弦繃緊的咯吱聲。數(shù)十張硬弓對準(zhǔn)了江面上那個孤身而來的青衫身影。
“來者何人！”寨門上方有人厲喝。
潘曜然沒有答話。
他還在走，距離寨門已不足三十丈。這個距離，已在強(qiáng)弓的射程之內(nèi)。
“放箭！”
一聲令下，箭如飛蝗。
數(shù)十支利箭撕裂空氣，帶著凄厲的尖嘯射向江面?？稍幃惖氖?，那些箭矢在接近潘曜然身周三丈時，忽然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，紛紛折斷、墜落入江。
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。
寨墻上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潘曜然終于停下腳步。他站在江面上，抬頭看向寨門，聲音平靜地傳遍整個灘頭：
“春山劍宗潘曜然，前來接人?！?br>“請黑水幫，交出蔡詩清?！?br>短暫的死寂后，寨門轟然打開。
數(shù)十名黑衣幫眾涌出，為首的是個疤臉漢子，手提一對鑌鐵短戟，正是十三太保中排行第九的“雙戟”羅九。
“潘曜然？”羅九咧嘴笑了，笑容猙獰，“三年不見，膽子倒是肥了不少。敢單槍匹馬闖我黑水幫總舵，真當(dāng)自己悟出無妄劍意了？”
潘曜然看著他，眼神像在看一塊石頭。
“蔡詩清在哪?！?br>“蔡姑娘？”羅九故意拖長語調(diào)，“她啊，好得很。我們**待她如珠如寶，這三年可沒讓她受半點(diǎn)委屈?！?br>他身后幫眾發(fā)出一陣曖昧的哄笑。
潘曜然握劍的手緊了緊。
“讓厲天雄出來說話?！?br>“**日理萬機(jī)，哪有空見你這種喪家之犬？”羅九嗤笑，“不過嘛，既然你來了，正好趕上樁喜事——”
他側(cè)身讓開，朝寨內(nèi)一擺手。
“今日是我們**大喜的日子。潘掌門既然來了，不如進(jìn)去喝杯喜酒？”
喜事？
潘曜然瞳孔微縮。
一種不祥的預(yù)感如毒蛇般竄上心頭。他死死盯著羅九那張疤臉，一字一頓：
“誰的大喜?！?br>“還能有誰？”羅九笑得越發(fā)得意，“自然是我們**，和蔡詩清蔡姑**大喜啊。吉時就在今晚，潘掌門來得正好，還能趕上拜堂——”
話音未落。
江面炸開一道沖天水柱。
潘曜然的身影消失在原地，下一瞬已出現(xiàn)在羅九面前。沒有拔劍，只是一掌按在羅九胸口。
羅九臉上的笑容僵住。
他低頭，看見自己胸口的黑衣寸寸碎裂，露出下面塌陷的胸膛。沒有鮮血噴濺，沒有骨骼碎裂的聲響，可他能感覺到，體內(nèi)所有經(jīng)脈都在那一掌之下盡數(shù)斷絕。
“你……”
羅九張了張嘴，卻發(fā)不出聲音。
他轟然倒地，眼睛還圓睜著，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。周圍幫眾駭然后退，看向潘曜然的眼神如同見鬼。
潘曜然看都沒看地上的**。
他抬頭望向寨內(nèi)，那里張燈結(jié)彩，隱隱傳來喜慶的樂聲。大紅綢緞掛滿了檐角，喜字燈籠在暮色中一盞盞亮起。
真的在辦喜事。
新郎是厲天雄。
新娘是……蔡詩清。
“呵?！?br>潘曜然忽然笑了。
那笑聲很低，卻讓周圍所有幫眾毛骨悚然。他們看見這個青衫男子的眼角有血絲蔓延，看見他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，可周身氣息卻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。
“帶路?！?br>潘曜然邁步朝寨內(nèi)走去。
每一步踏出，腳下石板便裂開蛛網(wǎng)般的紋路。沿途的幫眾想攔，可還沒靠近他身周三尺，就被無形的劍意絞成血霧。
他走得并不快，可所過之處，尸橫遍地。
喜樂聲越來越近，夾雜著賓客的喧嘩。潘曜然穿過一道拱門，眼前豁然開朗——偌大的校場被布置成喜堂，紅毯鋪地，高朋滿座，主位上端坐著一個黑袍虬髯的中年漢子。
黑水**，厲天雄。
而紅毯的另一端，一道鳳冠霞帔的身影正由兩名侍女?dāng)v扶著，緩緩走向喜堂中央。
蓋頭遮住了她的臉。
可那身形，那步態(tài)，潘曜然死都不會認(rèn)錯。
是蔡詩清。
三年未見，她穿著大紅嫁衣，要嫁給逼他送她為質(zhì)的仇人。
潘曜然站在拱門下，看著這一幕，忽然覺得三年來支撐自己的所有信念，在這一刻寸寸崩碎。
然后，他聽見厲天雄洪亮的聲音響徹喜堂：
“潘掌門遠(yuǎn)道而來，可是要給厲某賀喜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