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冷道：“殿下仁慈，賜她凈血衣一件，免得取血時污了太子府的器皿?！?br>侍女捧上一件白衣。
衣料薄得可笑，胸口繡著一個朱色的奴印。
我盯著那個字。
“這是囚衣？”
女官糾正：“是恩衣。”
三夫人笑出聲。
“大小姐，還不快謝恩？你平日連像樣衣裳都沒幾件，如今穿太子府的衣，是天大的體面?！?br>我看向父親。
“你也讓我穿？”
父親臉色發(fā)沉。
“殿下賞的，你敢**？”
沈明嫣扶著三夫人的手走來，額間點著我的血。
那一點紅讓她看起來精神極好。
“姐姐，別犟了。阿月姑娘病重，你穿一件衣裳而已，何苦鬧得大家不安？”
我問她：“你額頭上的血，好用嗎？”
她摸了摸額心，笑意更軟。
“姐姐的血自然是好的。若你愿意，以后我每日替你向阿月姑娘說好話?！?br>“說什么？說我血熱，骨頭硬，抽起來費勁？”
女官臉色一沉。
“放肆。來人，替她**?！?br>兩個侍女上前扯我的衣襟。
我抬手擋住，骨珠頓時收緊，靈力逆沖得我眼前發(fā)黑。
父親冷眼看著。
“你若**，今日就讓***牌位先出祠堂?！?br>我動作停住。
上一世，我也是這樣停住的。
他們拿母親的牌位逼我簽血契，拿母親的嫁妝供沈明嫣養(yǎng)靈根，最后抄家時，連母親墓前的青燈都被沈明嫣踩碎。
我緩緩松開手。
沈明嫣眼底掠過一點勝利。
“姐姐，你看，你明明可以乖的?！?br>凈血衣披上身時，朱色奴印貼在心口，燙得像烙鐵。
女官滿意地點頭。
“帶去前堂，殿下要隔鏡驗血?！?br>前堂擺著一面水鏡。
裴照的影子浮在鏡中，身邊隱約坐著一個白衣女子。
那女子咳了一聲，他立刻偏頭。
“阿月，別怕，血很快送來?！?br>我看著水鏡里他的側(cè)臉。
“裴照，你連看我一眼都嫌多？”
他這才轉(zhuǎn)回目光。
“沈昭寧，孤給過你機會。若你昨夜簽契，今日不必這樣難堪?！?br>“難堪是我造成的？”
“是你不識抬舉。”
阿月的聲音很輕。
“殿下，算了吧。沈姑娘不愿，我不想強求?！?br>裴照立刻溫聲道：“你就是太善?！?br>沈明嫣在我身旁輕嘆。
“阿月姑娘心善，姐姐，你該羞愧?！?br>我笑了。
“她心善，所以坐在鏡后等我的血。你孝順，所以端著我的血給她送。裴照仁慈，所以把我烙成奴?！?br>堂中靜了一瞬。
父親怒聲道：“掌嘴！”
嬤嬤的巴掌落下來，第一下打破唇角，第二下耳中轟鳴。
沈明嫣忽然攔住。
“父親，別打壞了。姐姐的血還要用。”
裴照在水鏡里開口。
“取血。”
銀**入心口時，七彩靈根在深處輕輕一顫。
我?guī)缀跻焓终偎?br>可骨珠亮起，鎖靈釘也跟著鉆痛，所有火光被壓回骨縫。
玉瓶一點點滿起來。
阿月在鏡后低聲道：“殿下，這血里好像有鳳凰息?！?br>裴照目光驟然變了。
“沈昭寧，你身上還有什么瞞著孤？”
父親也怔住。
沈明嫣的指尖掐進掌心，隨即撲通跪下。
“殿下，姐姐自幼住在國公府，若有什么，也是國公府養(yǎng)出來的。求殿下別怪父親?！?br>好一招。
把我的一切，先替國公府認下。
裴照盯著我。
“從今日起，她不得離府半步。血由孤親自派人來取。”
我問：“若我偏要走？”
他聲音冷了。
“那***的牌位，孤替你請去太子府鎮(zhèn)魂?！?br>我喉頭一緊。
沈明嫣扶我起來，貼著我耳邊說：“姐姐，別掙了。你越有用，就越走不了。”
我看著水鏡里的裴照，輕聲問：“殿下，你確定要親自看住我？”
裴照道：“孤會讓你明白，忤逆孤是什么下場。”
祠堂斷親鳳骨簪失
“大小姐，祠堂到了，跪吧?！?br>族老把我推到**前。
母親的牌位被放在最下層，旁邊堆著一盆未點的符火。
我盯著那塊牌位，指節(jié)一點點發(fā)白。
父親坐在主位，三夫人站在他身側(cè)，沈明嫣披著斗篷，像一朵被人護在掌心的白花。
大族老開口。
“沈昭寧，你拒簽血契，冒犯太子，險些連累全族。今日罰你在祠堂認罪，寫下斷親**，將***嫁妝全數(shù)歸入族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