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走了。
脊背挺得筆直。
從那天起，我們有了一個不成文的規(guī)矩。
我放，她拿。
從不當面交接。我放好就轉(zhuǎn)身，她拿了就走。
我不再報損耗了。那些多出來的肉，從進貨時就單獨拎出來，走我自己的賬。
每天三五塊，一個月一百多，一年一千五六。
我的煙從十塊的降到五塊的，又降到三塊五的。
但案板角落的肉，從沒斷過。
9.
2006年冬天，蘇念微連續(xù)三天沒來。
第一天沒在意。
第二天，心里發(fā)毛。收攤后繞去棚戶區(qū)，鐵皮門關(guān)著，門口的雪沒人掃。
第三天傍晚，我提了一袋肉和骨頭，走到那扇門前。
門沒鎖。
推開，潮濕的霉味混著煤球煙氣撲過來。
屋子不到十個平方。一張木板床占了大半，角落堆著蛇皮袋和紙箱。
蘇念微蜷在床邊的地上，腳邊一只搪瓷盆，盆里半盆水泡著一條毛巾。
床上躺著一個孩子。
兩三歲，瘦得肋骨一根根數(shù)得清。
臉燒得通紅，嘴唇干裂，呼吸帶著呼嚕呼嚕的聲音。
我的腦子“嗡”了一下。
這個場景我見過。
2002年，我女兒小魚也是這樣。三歲半，發(fā)燒四十一度，眼珠子不怎么轉(zhuǎn)了。
我抱著她沖到醫(yī)院，急診科醫(yī)生看了一眼，臉色就變了。
重癥**。
住ICU，一天的費用頂我一個月的肉。
我把房子賣了，六十二萬的房子賣了四十八萬，簽字的手都在抖。
錢送到醫(yī)院的時候，小魚的心電監(jiān)護儀上那條線，已經(jīng)平了一個小時十二分鐘。
我老婆方秀蘭站起來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陸衡，跟著你，連孩子都保不住?！?br>離婚手續(xù)辦完那天，我用剩下的錢租了菜市場的攤位。
從那以后，案板和刀就是我的全部。
，所以此刻，當我看到床上那個燒得渾身發(fā)抖的孩子，我的手比腦子先動了。
“多久了？”
蘇念微抬起頭，眼睛紅得像兔子，但沒哭。
“三天?！?br>“去醫(yī)院了沒？”
她搖頭。
不用問為什么。我知道答案。
我把外套脫下來裹在她身上，彎腰抱起那個孩子。
輕得嚇人。三歲的男孩，抱在懷里跟只貓似的。
“弟弟叫什么？”
“蘇望舟?！?br>“**媽呢？”
她垂下眼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