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，是反復地疼。
有一天他兩天沒回家。
我急瘋了，滿大街地找，找遍了他常去的幾個網(wǎng)吧。
最后在城南一個地下室的網(wǎng)吧里找到了他。
他正跟人打游戲，滿嘴臟話。
我沖過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。
"趙陽，跟我回家！"
他那群"朋友"圍上來了，嬉皮笑臉的。
"喲，這就是你那個撿破爛的媽？"
"趙陽，**來接你回家吃奶了！"
趙陽的臉一下漲紅了，他用力甩開我。
"你來干什么！嫌丟人不夠是嗎！"
我看著圍過來的那幾個孩子。
"我是**。你們再帶他來這種地方，我報警。"
那幾個人對視了一下，罵罵咧咧地散了。
我拉著趙陽往回走。
一路上他都在掙扎，不肯好好走。
回到家，他把自己關在屋里，一晚上沒出來。
我在廚房里給他下了一碗面。
排骨面，他小時候最愛吃的。
我把面端到他房門口。
"小陽，面好了，出來吃。"
沒有回應。
第二天早上我上班前看了一眼，那碗面原封不動放在門口。
已經(jīng)坨了，涼透了。

趙陽開始頻繁地往外跑。
有一回他在外面跟人打架，被人打破了頭，血流了半張臉。
接到電話的時候我正在鋪子里蒸包子，手上全是面粉。
我跑到醫(yī)院，看到他坐在急診走廊的椅子上，腦袋上纏著紗布，衣服上都是血。
"趙陽！"
我撲過去要看他的傷口，他偏過頭躲開了。
"別碰我。"
"讓我看看，傷得重不重……"
"我說了別碰我！"
我的手停在半空中，收也不是，不收也不是。
醫(yī)生從診室出來。
"家長？傷口縫了五針，沒傷到骨頭，回家換藥就行。"
我連忙點頭，"謝謝醫(yī)生。"
繳費的時候我發(fā)現(xiàn)這個月的生活費花完了，還差兩百塊。
我給劉嬸打電話，借了兩百。
回家的路上，趙陽走在前面，我走在后面。
一前一后，隔了好遠。
我想說點什么，嘴張了幾次，又閉上。
到了家，趙陽進屋就把門關了。
我坐在客廳里，手機響了。
是他班主任打來的。
"趙陽媽媽，趙陽這個月已經(jīng)曠課八天了。再這樣下去，學?？赡芤o處分。"
"老師，我知道了，我會管他的。"
"你是他監(jiān)護人，你得負起責任來。"
"是，我知道。"
掛了電話，我起身去敲趙陽的門。
"小陽，開門，媽跟你談談。"
沒動靜。
"你再不好好上學，學校要處分你了。"
門"呯"地被拉開。
趙陽站在門口，腦袋上還纏著紗布。
"你管得了嗎？你一個月掙多少錢？你連自己都養(yǎng)不活，你管什么管？"
我的手在發(fā)抖。
"我是**。"
"你不是。"
他直直地盯著我。
"我親媽把我扔了，你撿了我，可你給了我什么？一間破房子，一堆***，和一個讓所有人都笑話我的身份。"
他說完，把門再次關上。
我站在門口，半天沒動。
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廳的破沙發(fā)上，盯著天花板上那盞不怎么亮的燈。
我問自己，我是不是真的錯了？
是不是當年就不該把他抱回來？
是不是送到福利院，他反而會過得更好？
可我一想到當年在保溫箱外面他睜開眼看我的那一下，那些念頭又全散了。
我沒哭。
我這些年眼淚都快流干了。

趙陽初三的時候，發(fā)生了一件奇怪的事。
有一天我下班回來，看見樓道口站著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。
他看到我，很客氣地問。
"請問，這里是不是住著一位趙女士？家里有個十五六歲的男孩？"
我警覺起來。
"你是誰？找我什么事？"
"哦，我是做社會調(diào)查的。"他笑了笑，遞了一張名片過來，"就是了解一下社區(qū)居民情況。"
我接過名片看了一眼，上面印著一家什么咨詢公司的名字。
"沒什么好了解的，我們很好。"
我沒讓他進門，他也沒多問，點點頭走了。
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。
什么社會調(diào)查，會專門問你家有沒有十五六歲的男孩？
我拿著那張名片翻來覆去地看。
那天晚上，我給我們樓下開小賣部的老萬打了個電話。
"老萬，今天有個穿西裝的人來我們樓道口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