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慢磨。"
那天夜里，我躺在床上，把那張紙條展開，在黑暗里攥著。
三個字。
壓在胸口，翻來覆去地睡不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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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
06
半夜兩點多，我實在睡不著，去上廁所。
經過客廳的時候，聽見陽臺那邊有動靜，是何建軍在打電話。
聲音壓得很低，但夜里安靜，一字一句都漏出來了。
"哥，他還沒松口，明天再說……嗯，嫂子在呢，幫忙盯著……放心，他那個人好說話，磨兩天就答應了……"
我站在走廊拐角，沒出聲。
何建軍又說了幾句，最后一句是："等拿到手，你那邊欠的錢就有著落了。"
電話掛了。
我輕手輕腳退回房間，把門關上，坐在床沿上，手心全是汗。
欠的錢？
什么錢？
何建軍的哥哥何建國，我只在我姐結婚那年見過一面，后來沒再打過交道。只知道這個人在鎮(zhèn)上做點小生意，具體做什么，從來沒人跟我提過。
現(xiàn)在看來，這個人欠了外債。
而他們的"著落"，就是我這套房子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起來的時候，我姐已經在廚房煮粥了，那架勢像一直住在這兒似的。
何建軍坐在沙發(fā)上刷手機，見我出來，抬頭笑了笑。
"國強，昨晚睡得好不好？"
"還行。"
我去倒了杯水。
小杰還沒起，小語的門關著。
我姐端了兩碗粥出來，擺好，叫了我一聲：
"來吃，趁熱。"
我坐下來。
她坐我對面，夾了塊腐乳擱我碗邊，笑著問：
"國強，昨天那件事，想得怎么樣了？"
"還沒想好。"
她點了點頭，"你慢慢想，但也別拖太久。小語高考完就要畢業(yè)了，城里的房價不等人，早打算早安心。"
我端著粥，沒說話。
她繼續(xù)道：
"你只要點個頭，后面所有手續(xù)我們來跑，你什么都不用管，就等著搬到我那邊，舒舒服服過日子。"
這時候小語的房門開了。
她洗漱完坐到桌旁，沒說話。
我姐看了她一眼。
"小語，昨晚睡得好嗎？高考快了，別給自己太大壓力。"
"睡得挺好。"
小語應了一聲，低頭喝粥。
"好好考，考上好學校，你舅舅臉上也有光。"
我姐語氣輕飄飄的。
"你放心，不管怎樣，媽會把你的事安排好的。"
小語抬起頭，看了我姐一眼，沒笑。
"媽，安排什么事？"
"大人的事，你管好自己的學習。"
"安排用舅舅的房子去貸款，給我買婚房？"
我姐放下筷子。
"小語，大人的事你少插嘴。"
"我沒插嘴。"
小語把粥碗擱回桌上。
"我就是想問清楚，你們要舅舅把房子過戶出去，然后讓他一個人回老家住。這件事，舅舅同意了嗎？"
空氣一下子繃緊了。
何建軍從沙發(fā)上抬起頭，盯著小語。
我姐臉上的表情撐了兩秒，換了個笑。
"你這孩子，什么過戶不過戶的？你舅舅疼你，幫你是他心甘情愿，你得領情。"
"領情？"
小語直直地看著我姐。
"我十歲到這兒，到現(xiàn)在八年。舅舅每天五點五十就起來做早飯，初二那年我發(fā)燒住了四天院，舅舅每天下班往醫(yī)院趕，連晚飯都顧不上吃。這些事，你問過一次嗎？"
"小語。"
我開口。
"別說了。"
"舅舅。"
她看向我，聲音穩(wěn)得讓我意外。
"你知不知道，他們打電話說的是什么？"
"小語！"
我姐提高了嗓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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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
07
小語像沒聽見，繼續(xù)開口。
"他們說，等過戶辦好了，這套房子不會留在我媽名下，要轉到大伯何建國名下。"
這句話砸在桌上，飯桌上沒人動。
何建軍站了起來。
我姐的臉白了一瞬，隨即擠出笑容。
"小語，你在瞎說什么？你一個小孩，懂什么大人的事。"
"我沒有瞎說。"
小語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走到書包旁邊，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擱在餐桌正中央。
"媽，你想要的東西，我?guī)湍阏砗昧恕?
所有人停住了。
屋子里安靜得只剩樓道里傳來的腳步聲。
我姐的目光落在那個信封上，眼皮跳了幾下。
"你把那個收起來。"
"媽，你打開看看。"
小語的聲音很平。
"里面是舅舅這八年花在我身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