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(fā)停止了蔓延，停在距離我腳尖五厘米的地方，像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我小心翼翼地從鞋柜上跳下來，避開那團頭發(fā)，繞過碎玻璃，走進(jìn)了剛才傳來聲音的房間。
房間里有一臺老式座機，電話線已經(jīng)被扯斷，話筒擱在桌上，還在發(fā)出嘟嘟嘟的忙音。墻上的鏡子裂了一道縫，鏡面里的倒影在動——
不，不是我的倒影。
鏡子里的我，穿著那件藍(lán)色衛(wèi)衣，臉上全是血，頭發(fā)濕漉漉地貼在臉上，正在用指甲一點一點地抓撓鏡面，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音。
我后退一步。
鏡中的“我”停下手，用指甲在鏡面上寫了一行字，血從字跡里滲出：“你在改劇情。不要再改了。每一次改寫，都在縮短你的現(xiàn)實?！?br>我還沒看完這句話，客廳里的電視突然自己重新亮了。
不是碎掉的顯像管電視——是墻壁上掛著的另一臺液晶電視，剛才那臺電視明明就是唯一一臺電視機，但這棟別墅里什么時候多掛了一臺電視機？
屏幕變成雪花屏，每一個雪花點開始扭曲，組合成一張臉——我的臉。成千上萬張我的臉，每一幀都是不同的表情，憤怒、恐懼、悲傷、麻木，像一部未剪輯的恐怖短片。
然后那張臉集體開口說話，聲音重疊成同一個句子：“你改不了我，因為我就是你?！?br>我的皮膚像被電擊一樣發(fā)麻。
我轉(zhuǎn)身想跑出門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門已經(jīng)不見了。玄關(guān)變成了一堵白色的墻，墻上排列著密密麻麻的門把手，每一個都一模一樣，像是從無數(shù)房間里拆下來再拼到同一面墻上的。
我抓住最近的一個門把手，擰開。
里面是一個空房間，正中央放著一臺顯像管電視，屏幕上正在播放《午夜兇鈴》的片段，但女主角的臉被替換成了我。我看見“我”在爬井，指甲斷裂，血流滿面，正在一點一點地從井底爬上來。
我猛地把門關(guān)上，又打開另一個。
里面是同樣的場景，不同是我——一個淹死的我，一個吊死的我，一個被埋在墻里的我，每一個都不同，但全是我。
我聽到身后傳來一個聲音：“這些門里都是你的死法。選一個吧?！?br>我回頭，看到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站在走廊中央，臉被長發(fā)遮住，看不清面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