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豬為神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是被山下傳來的動靜吵醒的。、說話聲、扁擔吱呀聲混在一起，比昨天追他的陣仗還大。。，豎得筆直。。，豬跑了，等于山神沒收。，祭禮就白做了。，你讓它白做，它不會答應。，走到廟門口，從門縫往外看。，領頭的是前天揪他后頸皮的老漢，后面跟著十來個村民，有扛扁擔的有拿繩子的，還有個年輕漢子手里拎著個竹籠子，空的，看尺寸剛好裝一頭豬。?！艾F(xiàn)在怎么辦。”姜小滿問系統(tǒng)。“跑是跑不掉了?！毕到y(tǒng)的聲音帶著股幸災樂禍的味兒，“認命吧小子，**山神當定了。我沒答應過當山神?！?br>“你吃了山神廟的香火碎片，吞了廟后石甲蟒的愿力核心，身體里流的是老豬的本源靈能。你不是山神誰是山神?！?br>姜小滿沒辦法反駁。
外面腳步聲已經(jīng)到廟門口了。
有人在拉門閂。
他往后退了兩步，退到神像前面。
廟門從外面被推開，天光涌進來，刺得他瞇起眼。
老漢站在門檻外面，身后堵著一群村民。
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“你果然回廟里了。”老漢松了口氣，回頭對身后村民說，“我就說它跑不遠。祭品豬從小在村里長大，認廟?！?br>姜小滿想說我不是認廟，我是回來吃飯的。
但他忍住了。
往前天張嘴解釋的經(jīng)驗，他說什么外面都只能聽見豬叫。
兩個年輕漢子從老漢身后擠進來，手里拎著繩子和竹籠。
姜小滿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腿碰到神像底座。
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神像——石雕端坐正中，嘴角彎著，笑得比前幾天更明顯了。
不是錯覺。
它就是在笑。
“抓住它?！崩蠞h說。
兩個漢子一左一右逼過來。
姜小滿深吸一口氣，運起丹田里那一點點靈能。
妖氣初生，從經(jīng)脈往外涌，獠牙泛起暗紅靈光，淡金紋路在黑毛底下微微發(fā)亮。
兩個漢子同時停住腳。
妖氣肉眼看不見，但開靈妖獸身上散發(fā)的那種壓迫感，人類修士或者凡人離近了都能感覺到——像有塊大石頭壓在心口上。
兩個凡人，這輩子沒離這么近見過妖獸，腿軟是正常的。
“它、它的牙在發(fā)亮——”
“山神顯靈了！”
不知道誰先跪的。
反正姜小滿看到的時候，廟門口已經(jīng)矮了一片。
老漢沒跪，但手里的扁擔掉了。
扁擔砸在腳背上也沒彎腰去撿，就那么直直地盯著他看。
眼神說不上是怕還是別的什么。
姜小滿知道完了。
這個誤會比他預想的還大。
他得解釋，必須解釋。
他張嘴。
“我不是山神！?。　?br>嘴里發(fā)出的是一聲驚天動地的豬叫。
聲音在廟里彈了好幾下才散，震得破瓦縫的灰簌簌往下掉。
廟門口跪著的人跪得更深了，額頭抵著石板，嘴里念念有詞不知道在念叨什么。
語言錯位。
他現(xiàn)在是人腦子，豬嗓子。
腦子里想的是“我不是山神”，嗓子眼擠出來的是原生態(tài)豬叫。
音量還特別大，氣勢還特別足。
他絕望地又試了一次。
“你們搞錯了?。?！”
又一聲豬叫。比剛才更響。
跪著的人里有人開始磕頭了。
“別磕了我不是神——”
“嗷嗚——”
系統(tǒng)在他識海里發(fā)出了一聲很輕的笑。
不是嘲笑，是真被逗到了。
姜小滿在腦子里罵它，系統(tǒng)說老豬沒有笑，然后又說了一句：“越解釋越像神跡。別解釋了，越描越黑?！?br>老漢終于彎腰把扁擔撿起來了。
但他撿起來不是用的——是抱在懷里，像抱著一根他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資格拿的東西。
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“山神在上……青牛村十年獻祭，從沒想過山神真會下凡附在祭品身上……”
姜小滿不想解釋了。
越解釋跪的人越多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，**撞在神像底座上。
抬頭看了一眼——神像嘴角往上彎著，那弧度在晨光里格外清晰。
不是光線問題，不是幻覺，就是一尊正在笑的石像。
他把系統(tǒng)在心里罵了第五遍。
殘魂打了一個哈欠，沒回嘴。
廟門口的村民已經(jīng)開始討論接下來怎么辦了。
歸結(jié)起來三件事。
第一，不能把山神抓回村里——山神要待在神廟里。
第二，祭品不能空送——以后要送供品，送吃的。
第三，趕緊通知所有人——山神顯靈了，青牛村的山神廟有真神了。
姜小滿蹲在神像底座前面聽他們安排。
全程嘴沒張開過，一個字沒***。
不是不想說，是他現(xiàn)在說什么都是豬叫。
豬叫只會讓這群人更信。
他決定省點力氣。
村民們退到廟門外，在門檻外面擺了一圈供品。
靈米飯三碗，烤好的靈雞一只，靈果一小筐，還有一壇不知道什么釀的酒。
比前天那個爛菜葉強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老漢站在供品前面彎著腰。
“山神大人，這些供品您先吃著。村里回去再準備。您還有什么神諭要示下？”
姜小滿看了一眼那只烤雞。
前世當廚子的第一反應——火候過了。
雞皮烤得顏色不均，有的地方發(fā)焦有的地方還泛白。
翻面的時候沒翻好。
他皺了皺鼻子，走過去把烤雞從供盤里叼下來。
然后做了兩件事。
第一件，把烤雞翻了個面，讓焦的那面朝下，沒烤透的那面朝上。
第二件，叼了幾片供桌上的靈筍鋪在雞旁邊——這道菜配筍比配果更搭，甜的解膩，脆的壓油。
老漢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他扭頭對身后的人說：“快記！山神顯靈說供品要這樣做！靈雞要翻面烤，配菜搭靈筍不要靈果！”
有人真掏出塊炭在木板上記。
姜小滿想說這不是神諭，這是廚子對翻車菜的強迫癥。
但他忍住了。
說出來也是豬叫，炭筆只會記得更快。
他低頭吃了起來。
烤雞還是老了點，但靈雞本身底子好，肉嫩脂香，比前世百草谷的雞強。
靈米飯是靈田種的，米粒飽滿，嚼著有股清甜，跟昨天竹籃里那碗一樣好。
他吃了幾口停下來喝了口水缸里的雨水，正準備接著吃，耳朵聽到廟門外有響動。
有個村民從山下跑上來，跑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黑風山——黑風山那邊來人了！”
廟門口安靜了一瞬。
然后炸了鍋。
姜小滿的耳朵豎起來。
系統(tǒng)昨天提過黑風山——隔壁山神廟，香火比這邊多，妖獸也比這邊多，早晚要打。
他以為“早晚”至少是幾天以后。
沒想到是今天。
“來的什么人？”老漢問。
“廟祝。黑風山的廟祝。帶了好幾個人，還有妖獸?！?br>姜小滿把嘴里的雞骨頭吐出來。
他看了一眼系統(tǒng)面板——進度條22%。鐵骨豬，開靈初成。
妖氣初生，獠牙能發(fā)光但靈氣續(xù)航大概不超過幾息。
沒技能，沒陣盤，沒靠山。
“怕了？”系統(tǒng)問。
“怕?！?br>“怕還不上？”
姜小滿從供桌前站起來，四條腿穩(wěn)穩(wěn)當當踩在石板上。
怕歸怕，但有一點他跟剛才不一樣了。
剛才被跪的時候他只想澄清自己不是山神。
現(xiàn)在他不是山神，但他吃了這廟里的飯，吞了這廟的香火，這廟現(xiàn)在是他的灶臺。
有人來砸灶臺，廚子不能不吭聲。
他把這個也藏進肚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