胳膊就縮了回去。
"這孩子咋這么涼！"
燈拉開，耀祖的嘴唇已經(jīng)青了，額頭上全是冷汗，兩只手捂著肚子，蜷成一團。
我媽尖叫了一聲。
"大壯！你看看耀祖！"
我爸被搖醒，自己也一臉灰白，額頭上也冒著虛汗。
"我咋也不得勁……"
他撐著坐起來，看了一眼耀祖的臉色，終于慌了。
"媽！快來看看！"
奶奶踮著腳從隔壁屋跑過來，一看耀祖的樣子，臉上的血色也褪了大半。
"八成是吃壞肚子了！拉出來就好了！"
"不是拉肚子！你看他嘴唇都紫了！"
我媽把延宗塞進我懷里，一把抱起耀祖就往外沖。
"去醫(yī)院！快去醫(yī)院！"
我爸掙扎著下床，腿一軟差點栽倒。
奶奶跑出去敲隔壁老張家的門，把人家罵罵咧咧的從床上拽起來，借了輛三輪車。
我抱著延宗坐在三輪車的后斗里，看著我爸半癱在我旁邊，我媽抱著耀祖在另一邊，奶奶在最前頭催老張開快點。
夜風灌進來，耀祖的**聲越來越弱。
我把延宗裹緊了一點，沒出聲。
醫(yī)院到了。
急診燈煞白煞白的。
醫(yī)生問完情況又問吃了什么。
我媽急得滿頭汗。
"沒吃什么特別的！就家里的飯菜！燉**！"
"**是自己養(yǎng)的？怎么死的？"
奶奶插嘴："**是被蜈蚣**的！但是我們煮熟了吃的！高溫能殺毒！"
醫(yī)生臉色一變。
第六章
驗血結(jié)果出來得很快。
醫(yī)生拿著化驗單，臉色鐵青。
"蜈蚣毒素不是簡單的高溫就能分解的！咬傷部位的毒素濃度極高，**死了以后毒素還在血肉里擴散。你們不僅吃了毒肉，還喝了毒湯！"
我媽癱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，嘴巴張著合不上。
"我，我也吃了，我咋沒事……"
"每個人吃的量和部位不同。小孩子體重輕，反應(yīng)最快。大人體質(zhì)好的可能晚一些發(fā)作，但不代表沒事。"
醫(yī)生看了一眼我爸，"你也趕緊做個檢查。"
我爸的臉已經(jīng)完全灰了，冷汗把衣服都洇濕了一**。
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，彎腰就是一陣干嘔。
護士趕緊把他扶到旁邊的病床上。
我抱著延宗站在走廊盡頭，看著這一家人雞飛狗跳的樣子。
不是我冷血。
上輩子我拼了命去攔，換來的是后腦勺一棒槌，一條斷腿，和六千塊的**錢。
這輩子我只是沒攔。
我沒投毒，沒下藥，沒做任何壞事。
是他們自己要吃的。
過了一陣，又一個醫(yī)生從辦公室出來，表情比剛才那個更難看。
"家屬過來一下。"
奶奶和我媽湊過去。
"情況不太好。小孩那邊毒素擴散得很快，大人稍微慢一些但也在惡化。我們這兒是鄉(xiāng)鎮(zhèn)衛(wèi)生院，治療蜈蚣中毒的血清不夠。"
"那轉(zhuǎn)院啊！"
"轉(zhuǎn)院來不及了！最近的市醫(yī)院開車兩個小時，孩子的情況撐不了那么久。"
我**腿一軟，差點跪在地上。
"那怎么辦！求求你們想想辦法！"
醫(yī)生嘆了口氣。
"血清只剩一支。只能先救一個。你們商量一下，救大人還是救孩子。"
走廊里安靜了一瞬。
然后我爸的聲音從病床上傳來，虛弱但是清晰。
"先救我。"
第七章
"先救我！媽！我是你親兒子！孩子以后還能再生！"
我爸撐著從床上探出半個身子，青著臉沖奶奶喊。
奶奶愣在原地，兩只手抖得像篩糠。
她轉(zhuǎn)頭看了一眼另一張病床上的耀祖。
耀祖已經(jīng)說不出話了，小臉青紫，嘴唇發(fā)黑，只有胸口微微起伏。
我媽撲過去抓著耀祖的手，聲音啞了。
"耀祖！耀祖你撐住！媽在這兒！"
***眼珠子在父子倆之間轉(zhuǎn)了兩個來回。
最后，她踮起腳，快步走向了醫(yī)生辦公室。
我媽看著奶奶的背影，什么都明白了。
她沒有追。
她只是慢慢蹲下來，把臉埋進了耀祖的被子里。
我站在走廊拐角，懷里的延宗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，小臉貼在我的胸口，呼吸均勻。
十五分鐘后，護士推著針劑走向了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