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人在議論……"
"議論什么？"
"說是九幽裂隙方向傳來的，有人擔(dān)心封印是不是出了問題。"
母親冷哼一聲。
"出什么問題，神尊都說了，正常波動。再說了，封印是那個廢物百年前留下的，就算出了問題，如今有長明在，怕什么。"
"娘娘說得是。"柳夫人連忙附和。
"他呀，就知道給本宮添堵。"
母親一**坐在妝臺前，盯著銅鏡里自己的臉，嘴角微微撇下去。
"養(yǎng)了他幾千年，到頭來是個累贅。本宮的靈犀咒在他身上耗了百年，白白折了多少修為，他可曾說過一句感謝？"
柳夫人趕緊接話："那種人，不知好歹，娘娘犯不著為他生氣。"
"本宮當(dāng)然不生氣。"
母親抬手摘下金鳳釵，隨手扔在妝臺上。
"從今天起，他愛怎樣就怎樣，本宮再也管不著了。"
我飄在寢宮上空，安靜地聽完了這一切。
原來如此。
百年靈犀咒，她覺得是恩情。
百年囚禁，她覺得是保護(hù)。
而我最后的離開，在她這里，只是一個"添堵"。
第六章 冷殿尋兄空余恨
我飄向了長明的方向。
他沒有回自己那座新修繕的將軍殿。
他脫下了那身嶄新的金甲，換了一件舊衣，獨自一人，朝著我的冷殿走來。
夜風(fēng)很涼。
冷殿的位置太偏，連巡夜的仙兵都懶得經(jīng)過這里。
長明推開那扇落滿灰塵的殿門，門軸發(fā)出一聲沉悶的**。
殿內(nèi)漆黑一片。
他抬手點起一盞靈燈。
橘黃的光照亮了空蕩蕩的大殿，每一件陳設(shè)都蒙著厚厚的灰。
案上的茶盞干涸了，窗欞上的紗簾破了幾個洞，角落里結(jié)了蛛網(wǎng)。
這里不像一位神域公子的居所，倒像一間被人遺忘了百年的柴房。
"兄長？"
長明試探著叫了一聲。
寂靜。
他快步走向內(nèi)殿。
床榻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，枕邊放著一方舊帕，帕上繡著一柄銀槍。
那是我還是將軍時，母親賞的。
那時候她還肯為我繡東西。
長明看了那方帕子很久，沒有動它。
他在殿內(nèi)一間一間地找，最后停在了兵器架前。
架子上空空如也，只有最底層的暗格里，躺著一塊巴掌大的碎鐵片。
那是我舊戰(zhàn)甲的一塊殘片。
九幽裂隙那一戰(zhàn)，整副戰(zhàn)甲都被魔氣腐蝕殆盡，只剩下胸口這一小塊，因為靠近道心，沾了一絲靈光，才沒有碎掉。
我把它藏在暗格里，留了百年。
長明蹲下身，把那塊碎鐵撿了起來。
鐵片冰冷，邊角鋒利。
他攥得很緊。
我看見他的肩膀在發(fā)抖。
他沒有哭。
但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，整個人像是在拼命忍耐著什么。
"兄長。"他又叫了一聲，比剛才更輕。
"你去了哪里？"
沒有人回答他。
這座冷殿里，從此再也不會有人回答他了。
第七章 將星隕落真相白
長明在冷殿待了整整一夜。
天亮的時候，他握著那塊碎鐵片，起身往外走。
他沒有回將軍殿，而是直接去了天樞臺。
值守天樞臺的是一個姓云的女仙官，名叫云嵐，從前在我?guī)は伦鲞^記事官。
"云嵐，調(diào)星象圖，我要看西北方將星的運行軌跡。"
云嵐猶豫了一下。
"長明將軍，星象圖是神尊特批才能調(diào)閱的……"
"我是鎮(zhèn)天將軍。"長明的聲音很平。
云嵐不再說話，轉(zhuǎn)身操控玉盤。
星象圖亮起來的瞬間，長明的臉色變了。
西北方那顆將星不見了。
不是暗淡，不是偏移，是徹底消失。
"這顆星是什么時候滅的？"
云嵐查了查記錄。
"昨日酉時三刻。"
酉時三刻。
正好是慶典上天**動的時刻。
長明的手慢慢收緊，碎鐵片的尖角刺進(jìn)了他的手心，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玉盤上。
"這顆星，是我兄長的將星。"
云嵐渾身一震。
"將軍，您的意思是……"
長明沒有回答。
他轉(zhuǎn)身就走，步伐越來越快，最后幾乎是在跑。
他朝著九幽裂隙的方向飛去。
我跟在他身后，看著他的背影在云海中越來越小。
他到了裂隙邊緣的時候，整個人愣住了。
原本岌岌可危的封印，此刻散發(fā)著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，穩(wěn)固得像一面永遠(yuǎn)不會碎裂的銅墻鐵壁。
那光芒溫?zé)?、浩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