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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硯辭盯著他看了兩秒，然后轉身去了走廊，掏出手**電話。
沈珩靠回床頭，視線掃過房間里的每一個人。
趙淑敏在跟二嬸周芳咬耳朵。
顧承遠站在窗邊看手機。
顧瑤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刷短視頻，耳朵里塞著耳機。
堂哥堂嫂們三三兩兩地聊天，討論的是昨晚的綜藝和下周的聚餐。
沒有人再看他。
任務交代完了，工具檢查過了，等著用就行了。
沈珩低下頭，拿起那杯涼透的白開水，喝了一口。
涼的。
從喉嚨一路涼到胃里。
八點四十五分。
距離手術還有十五分鐘。
手術室的護士來了，推著一張轉運床。
"沈珩先生？準備換手術服了。"
"好。"
沈珩站起身，接過護士遞來的藍色手術服。他走進衛(wèi)生間換衣服，把自己的病號服脫下來疊好，放在洗手臺上。
然后他掏出手機。
十四張照片。
他一張一張地看。
傳染病篩查報告。
HIV陽性。
病毒載量47,300。
劉維德的手寫病程記錄："家屬要求嚴格保密……仍堅持進行移植……"
他退出相冊。
點開微信。
置頂群聊："顧氏大家庭"。
四十八個人。
在線狀態(tài)顯示——四十三人在線。
沈珩的拇指懸在輸入框上方。
衛(wèi)生間外面，趙淑敏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："小珩你快點啊，別讓人家護士等著！"
他沒有回答。
他把十四張照片全部勾選，粘貼到輸入框。
然后打了一行字：
"各位長輩好。手術前有件事想請大家過目。這是宋婉寧在本院血液科的完整病歷，重點看**頁傳染病篩查報告。HIV抗體陽性，確認實驗陽性，報告日期9月29日。另附主治醫(yī)生病程記錄——10月1日，顧硯辭先生已知悉檢測結果，要求保密。"
"以上原件均可在六樓血液科劉維德醫(yī)生辦公室核實。"
"最后想問大家一個問題：知道宋婉寧是HIV感染者之后，還有誰覺得我應該上那張手術臺？"
他的拇指按在"發(fā)送"鍵上。
停了一秒。
然后按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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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消息發(fā)出去的前三秒，群里沒有任何反應。
沈珩盯著屏幕，看著"發(fā)送成功"的提示在聊天框里靜靜地待著。十四張圖片像十四顆**，整整齊齊排列在群聊頁面上，等著被點開。
**秒，有人點開了第一張圖。
沈珩知道是誰——消息下面的"已讀"數字跳了一下。
從1變成2。
2變成5。
5變成11。
他的心跳很穩(wěn)。一下一下，像節(jié)拍器。
第十二秒，群里出現了第一條回復。
顧承平（二叔）：？？？
第十五秒——
周芳（二嬸）：這是什么東西？
第二十秒——
顧敏（表姐）：**？？？？
沈珩把手機揣進口袋，推開衛(wèi)生間的門。
病房里的空氣凝固了。
趙淑敏站在窗邊，手機舉在面前，臉上的表情像是有人往她嘴里灌了一杯滾燙的開水——想吐又來不及吐，想叫又發(fā)不出聲。她的嘴張著，眼珠子定住不動，連呼吸都忘了。
顧承遠的金絲邊眼鏡滑到了鼻尖上。他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，一頁一頁地翻照片，每翻一頁臉色就白一度。翻到**頁的時候，他的拇指停了。
整個人像被拔了電源。
顧瑤的耳機掉在了地上。
她盯著手機屏幕，嘴唇抖了兩下，然后猛地抬頭看向沈珩。
眼神里不是震驚。
是恐懼。
"你——"她的聲音擠出來，像被人掐著脖子，"你從哪兒弄的這些？"
沈珩沒回答。
他慢慢走到病床邊，坐下來，拿起那杯涼白開又喝了一口。
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顧硯辭推門沖進來，西裝外套敞著，領帶歪了，胸口劇烈起伏。他一只手攥著手機，屏幕亮著，正停留在那張傳染病篩查報告上。
他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針——又細又尖，直直扎向沈珩。
"你瘋了？"
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帶著碎玻璃碴子一樣的鋒利。
沈珩抬頭看著他。
"我沒瘋。"他說，"我只是覺得，這么重要的信息，不應該只有你一個人知道。"
顧硯辭的太陽穴上有一根青筋跳起來。
"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？"
"知道。"
"你——"
****打斷了他。
不是一個人的手機，是好幾個人的。
趙淑敏的手機在響，周芳的手機在響，顧敏的手機在響——群消息像炸開了鍋一樣，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。
"完了完了完了這是真的嗎？"
"誰去問問醫(yī)生這是不是真的報告？"
"老顧！你兒子和那個女人到底什么關系？！"
"天哪**？硯辭他是不是也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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