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中村。沒有特長，沒有存在感，沒有人在放學后等我。
校霸想找個人練腳法，隨手一指，指到了我。就這么簡單。沒有恩怨，沒有前因，純粹因為我站在那兒，而且看起來不會還手。
路人甲——對，這個描述精準得刺耳。
我把凍豆腐翻了個面，涼意重新咬上去。
然后彈幕回來了。
沒有任何預兆。就像視頻緩沖結束，嘩一下全涌出來。
好了好了，作者今天更新了新章節(jié)了——
什么？路人甲裴寂沒斷腿？劇情改了？
不是改了，是那個路人甲自己跑去救了霍瑾棠，后面的劇情全亂了。
所以現(xiàn)在裴寂不是路人甲了？那他是什么？
……不知道。他在原著里就三行字的戲份，現(xiàn)在戲份多了，但定位沒變。
那他現(xiàn)在危不危險？原著里欺負他的那些人還會來吧？
鐘硯銘明天會來找他麻煩。原著第七章的劇情——把裴寂堵在車棚，踹斷他左腿。
我猛地坐直了。
凍豆腐掉在地上，摔出悶響。
斷腿。
明天。
車棚。
彈幕還在飄——
但劇情已經(jīng)偏了啊，還會按原著走嗎？
核心沖突沒變。鐘硯銘踩了人沒被報復，他會上癮的。明天大概率還來。
而且裴寂今天在巷子里得罪了沈妤，沈妤和鐘硯銘是表兄妹。
草，那不是火上澆油？
我盯著這些彈幕，一條一條地看，試圖從成百上千的廢話、表情包和抖機靈里篩出有用的信息。
大部分彈幕確實是廢話。
"前排""哈哈哈""作者加更""磕到了"——這些占了八成。有用的信息藏在角落里，像垃圾堆里的金戒指。
我開始記。
用手機備忘錄——手機沒電了。
用紙。翻出一個寫了半頁數(shù)學題的本子，撕掉那頁，在空白頁上寫：
1、鐘硯銘，校霸，家里做建材生意，****梁和副校長是牌搭子。
2、沈妤，鐘硯銘表妹，沈家。沈家的人在灰色地帶活動，經(jīng)不起查。
3、顧珩，原著男主，高二一班，學生會**，全校第一。彈幕說他有"主角光環(huán)"，運氣好到離譜。
4、霍瑾棠，原著反派。在原著里被多方勢力圍剿，黑化后毀了沈家、鐘家和顧家。
5、我，裴寂，路人甲。原定下章斷腿退場。
寫到第五條的時候我停了。
退場。
誰規(guī)定路人甲就得退場？
彈幕里有一條飄過去，字體特別小，差點沒看見：
說實話，這個路人甲要是能**，比原著男主好看一百倍。
一百倍不好說。
但我確實不想斷腿。
我把本子合上，躺到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蜘蛛在燈旁邊的網(wǎng)上趴著，一動不動。
明天。
車棚。
鐘硯銘。
我需要一個計劃。
彈幕給了我信息，但不會替我打架。
我翻了個身，胳膊碰到被子角，腫的地方抽疼了一下。
想了二十分鐘。
最后想到了一個笨辦法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，我到了學校。
比平時早了四十分鐘。
車棚在教學樓北面，一排鐵皮頂?shù)呐镒樱锩嫱嵬崤づねM了自行車。鐵皮頂上落著一層鳥屎和灰塵。
我蹲在車棚里，把手機充上電，打開錄音。
然后把手機塞進了車棚角落一輛銹死的舊自行車簍里，用一件沒人要的舊校服蓋住。
做完這些，我回了教室。
彈幕在上課的時候零星飄過幾條。
鐘硯銘第二節(jié)課下課會來。他約了幾個人。
裴寂不知道他約了多少人吧？比原著多了兩個——沈妤那邊派來的。
多了兩個。
第一節(jié)課我沒怎么聽。數(shù)學老師在講二次函數(shù)的頂點式，粉筆在黑板上吱吱響。
坐我旁邊的方橘用胳膊肘頂了我一下。
"你臉上怎么了？"他壓低聲音問。
方橘是我在班上唯一說得上話的人。不算朋友——他跟誰都說得上話，是那種天生自來熟的體質(zhì)。圓臉，小眼睛，笑起來像個橘子。
"磕的。"
"磕出鞋印來了？"
我沒回答。他也沒追問，但擰開了一瓶水遞過來。
第二節(jié)課下課鈴響了。
我站起來，走出教室。
彈幕飄過來：
來了來了來了！斷腿名場面！
但他已經(jīng)改劇情了啊，還會斷嗎？
鐘硯銘不知道劇情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