該。"
我的指甲陷進掌心。
活該。
媽媽說我活該。
她不知道是我先跳下去救妹妹的。
她不知道我在水里拼命托著妹妹的身體，直到暗流把我們兩個一起沖散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但她也不想知道。
這時候，救援隊的人走過來。
"沈先生，沈**，另一個孩子的情況不太樂觀，水流太急了，目前沒找到人。我們會繼續(xù)搜救，但是……"
后面的話他沒忍心說完。
爸爸點了點頭，表情很平靜。
"那辛苦你們了。找到了通知我們就行。"
他轉(zhuǎn)頭對媽媽說。
"先把甜甜帶回去吧，都快六點了，孩子還沒吃晚飯呢。"
媽媽趕緊站起來。
"對對對，甜甜肯定又冷又餓。家里還有排骨湯，回去熱一熱。"
她彎腰幫我裹好保溫毯，動作很輕很仔細。
"走，媽媽抱你去車上。"
救援隊員站在原地沒動。
他看了看我爸，又看了看我媽。
嘴張了張，什么也沒說出來。
我知道他想說什么。
你們大女兒可能已經(jīng)死了。
**還沒找到。
你們就這么走了？
可爸媽已經(jīng)頭也不回地往停車的地方走了。
媽媽抱著我，一路小心翼翼，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寶。
我趴在她肩上，看著水庫的方向越來越遠。
水面很平。
什么都看不出來。
上車之后，媽媽想幫我脫掉濕衣服。
"甜甜把毯子打開，媽媽幫你換上干衣服，后備箱有**的外套。"
我猛地抓緊保溫毯。
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，媽媽給妹妹穿了一件新買的粉色碎花裙。
而我穿的是一件洗得發(fā)灰的白T恤和黑短褲。
如果她掀開保溫毯，一眼就能看見。
"媽媽，我不冷。"
"不冷也得換，濕衣服貼在身上會感冒的。"
媽**手又伸過來。
我急中生智。
"媽媽，我想吐……"
我干嘔了兩聲。
媽媽嚇了一跳，趕緊收手。
"是不是嗆了水？來來來，先坐好，別動。"
她忙著給我找塑料袋，暫時顧不上換衣服的事了。
我躲在保溫毯里，指甲幾乎嵌進了膝蓋。
好險。
第三章
回到家，我說想洗個熱水澡。
媽媽一口答應。
"去吧去吧，媽媽去給你熱湯。"
我鎖上浴室的門，把身上那件白T恤和黑短褲脫下來，團成一團。
不能讓任何人看到。
我環(huán)顧四周，打開窗戶，把衣服塞進了外面的垃圾桶最底層，又蓋了兩層垃圾袋。
然后打開熱水，讓浴室里全是霧氣。
我站在鏡子前，把頭發(fā)撥到一邊，看了看右耳后面。
什么都沒有。
光光的一片皮膚。
那塊泥在水里泡了太久，已經(jīng)化掉了。
我在媽**化妝臺上找到一支深棕色的眉筆。
對著鏡子，在右耳后面小心翼翼地點了一個小點。
太淺了。
洗一次澡就會掉。
我想了想，又放回了眉筆。
這個不行，得搞一個永久的。
從浴室出來后，我穿上了妹妹的睡衣。
粉色的，上面印著小兔子。
我以前穿的睡衣是淺藍色的舊款，領口都起球了。
晚飯桌上，只有三個人。
排骨湯冒著熱氣，媽媽不停地往我碗里夾菜。
"多吃點，今天嚇死媽媽了。"
爸爸也難得溫柔。
"以后不許再去水邊了，聽到?jīng)]有？"
"嗯。"
我低頭喝湯，模仿妹妹喝湯時發(fā)出的那種小聲的"吸溜"聲。
整頓飯，沒有人提過"姐姐"。
沒有人說"真真怎么樣了"。
沒有人說"不知道搜救隊那邊有沒有消息"。
好像這個家里，從來就只有一個孩子。
吃完飯，我回到臥室。
妹妹的臥室。
粉色墻壁，毛絨玩具堆滿了床頭，書桌上擺著一排漂亮的文具。
我的臥室在隔壁，只有一張床、一張桌子，墻上什么都沒有。
我坐在妹妹的床上，把門反鎖。
從妹妹的針線盒里翻出一根最細的繡花針。
又從書桌抽屜里找到一瓶深色的碳素墨水。
我對著手機的前置鏡頭，放到最大倍數(shù)。
然后，把針尖對準了右耳后面那塊皮膚。
第一下扎進去的時候，疼得我差點叫出聲。
我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。
一下、兩下、三下。
每一針都扎得很深。
血珠冒出來，我用棉簽蘸了墨水，一點一點地按進傷口里。
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