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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里沒你的事?！彼f這話時甚至沒怎么動嘴唇，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，“走吧。”
我低下頭，繞過她們，推門走出了廁所。
身后傳來更大的笑聲和拍打隔間門的聲音，一下一下。有人在喊：“出來啊，裝什么死?！庇腥嗽谛?，笑得很開心。
我沒有回頭。
回到教室，我坐下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放學的時候，我在走廊盡頭看到了他。
瘦削的身影從廁所里走出來，低著頭。校服背后有**墨汁的印跡，書包帶斷了一根，她只能用一只手提著，另一只手死死拽著校服袖口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頭發(fā)濕漉漉的，有水珠順著發(fā)梢往下滴。
他沒有看任何人，也沒有人看他。他貼著墻根走，腳步很快，像一只受傷的動物本能地想要藏進陰影里。經(jīng)過我身邊時，我聞到了一股洗衣粉的香味混著墨汁的酸臭。他的側(cè)臉很蒼白，顴骨突出，眼下一片青黑，嘴唇干裂起皮。他沒有抬頭，所以我沒有看到他的眼睛。
但我看到他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結(jié)了痂的劃痕，新的。
“別靠近他?！?br>不知什么時候，陳知意站到了我旁邊。她是我的同桌，說話時喜歡咬下嘴唇。她壓低聲音說：“被宋瑤她們盯上就慘了。林深啊……已經(jīng)這樣一年多了?！?br>“一年多？”我問。
“嗯。從高一下學期開始?！标愔庾笥铱戳艘谎?，確定周圍沒人，才繼續(xù)說，“他那會兒寫了個什么文章，得罪了人。后來網(wǎng)上又傳他**女生……反正全校都知道了。宋瑤她們說他是**，要‘清理門戶’。沒有人敢?guī)退瑤退娜艘矔灰黄鹫?。?br>“他說他沒有**?！标愔庋a了一句，聲音更低，“但是沒人信，或者說……沒人想查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?！?br>我回到家，把自己關進房間。
晚上九點多，手機震了一下。我打開班級群，看到宋瑤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：
“對待垃圾，就要有處理垃圾的方式?！?br>配圖是一張照片——林深被推倒在教學樓后面的水泥地上，書包散開，書本灑了一地。她的臉朝下，右臂撐在地上，手肘處的校服磨破了一個洞。
照片下面，點贊的頭像一個個跳出來，密密麻麻，三十多個。
有人評論：“哈哈哈絕了?！庇腥嗽u論：“瑤姐威武?！庇腥酥话l(fā)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。還有人@了林深，但林深的賬號沒有頭像，只有系統(tǒng)默認的灰色方塊。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深夜十一點半，整棟樓都安靜下來。我又拿起手機，打開相冊，翻到最底部，翻過一張又一張照片，直到手指停在一張截圖上面。
那是一張一年前的視頻截圖。
標題是“青城中學**男**女生”，畫面模糊，像是用手機拍電腦屏幕。但能看清一個男生的側(cè)臉——瘦削，蒼白，被人按在走廊的墻壁上。鏡頭外有人在喊：“看什么看？拍的就是你，**！”
截圖上方有一條彈幕：“這種人怎么還不**?！?br>這條視頻，一年前，我轉(zhuǎn)發(fā)過。
不止轉(zhuǎn)發(fā)。我還在評論區(qū)里打了三個憤怒的表情包，寫了一句話：“天哪我們學校還有這種人，大家小心?！?br>當時我甚至沒有看清楚那個男生的臉。
我盯著那張截圖，屏幕的光照在臉上。突然手機又震了一下，班級群里宋瑤發(fā)了新消息：“新來的那個沈鹿，明天和我們一起去‘打掃衛(wèi)生’啊?！?br>下面一串“哈哈哈”的回復。
我關掉手機。
黑暗里，我又聽到那個聲音——廁所隔間里被掐斷的嗚咽，門板上深深的刻痕，從門縫里塞進去的濕透的紙巾。還有他經(jīng)過我身邊時的那個側(cè)臉，蒼白的，疲憊的。
我為什么轉(zhuǎn)學來青城？
因為那條視頻。因為我的轉(zhuǎn)發(fā)。因為那三個表情包和那十八個字。
因為一年前，我也是按下播放鍵的幾十萬個人之一。而現(xiàn)在，我和那個男孩坐在同一間教室里。
我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
二
第二天早上，我比平時早到了教室。不是為了學習，我只是想避開人多的時候。教室還很空，只有值日生在掃地。我走到最后一排，把書包放下，坐下來。
林深還沒來。
我盯著他的位置看了一會兒。桌面很干凈，沒有多余的東西，甚至連課本都擺得很整齊。像是有人刻意收拾過，又像是什么都不敢留下。
我打開書，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。
大概過了十分鐘，他才從后門進來。
沒有人和他說話，也沒有人看他。他走得很輕，像是不想發(fā)出一點聲音。他把書包放進桌洞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