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密門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遞到他面前。另一只機械手遞上了朱砂印泥。談朝聞看著契約，腦子里還在回放剛才的預(yù)言畫面——他的死法有十七種，躲避路線只有一條，而那條路線的盡頭是這十二個機器人的總控開關(guān)?！?。他知道自己剛丟了一段記憶，卻想不起來丟的是什么。可能是最近一次吃飯的內(nèi)容，可能是某個人的電話號碼，也有可能是——。。。朱砂印泥的紅被走廊的應(yīng)急燈照得像血。十二個蜘蛛機器人圍著他，刀片懸停在離他皮膚不足三厘米的位置，刃口反射著他脖子上跳動的動脈。，在契約末尾按下手印。，像是用隱形墨水提前寫好、碰到朱砂才會顯現(xiàn)：“甲子年丁卯月辛卯日子時四刻，第一百七十三任藥引談朝聞，簽契。取樣排期：每月初一取膽汁，十五取血漿，廿五取骨髓。首次取樣——明日卯時?！薄?。。，整齊劃一地退回墻壁夾層。氣密門再次滑開，外面站的不是剛才那個機器人，而是一個穿白大褂的人類。三十多歲，戴金絲眼鏡，頭發(fā)向后梳得一絲不茍，嘴角掛著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?！罢勏壬?，歡迎加入百草堂大家庭?！彼斐鍪郑拔沂橇诌h(yuǎn)舟。剛才那個小小的歡迎儀式，只是例行流程，希望沒嚇到您?！?br>談朝聞握著紅傘站起來。藥片的焚香味還殘留在他氣**，芯片的運算余波像電流一樣竄過他的脊椎。他直視林遠(yuǎn)舟的眼睛，壓下聲音里的顫抖：
“紙人是我折的。”
“沒錯?！?br>“三年前我自己折了那個紙人，送到這里?！?br>“對。您還留了一把傘?！绷诌h(yuǎn)舟收回手，笑意不變，“您是自己把自己送進(jìn)來的。只不過三年前您預(yù)見到了今天的處境，卻忘了把最關(guān)鍵的信息留給現(xiàn)在的自己?！?br>“什么信息？”
林遠(yuǎn)舟側(cè)身讓開通道，做了個請的手勢。通道盡頭是一道刻滿銘文的青銅大門，門上用隸書寫著三個字：
歸墟洞。
“鑰匙在哪?！?br>談朝聞沒有邁步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剛才按手印的拇指上，朱砂印泥正在緩緩變化形狀，像是有細(xì)小到肉眼幾乎不可見的蟲子在爬。朱砂從指紋間隙向外擴(kuò)散，漸漸構(gòu)成一行極細(xì)的銘文，那些字他在昏迷時見過——在紙人遞給他的管道藍(lán)圖上，同樣的筆跡寫了另一句話。
“指骨為鑰，血肉為契?！?br>他的拇指骨猛然劇痛，像是有人拿鐵錘一截一截敲碎他的指骨，再一截一截用一種冰涼的物質(zhì)重新灌注進(jìn)去。痛感只持續(xù)了一息，他低頭看時，拇指已經(jīng)完全恢復(fù)如常，連朱砂印泥的顏色都消失了。
但他知道有什么東西留在了骨頭里。
“取樣排期第一條，”林遠(yuǎn)舟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近，近到像是貼著他耳廓在說話，“明日卯時取膽汁。取樣部位：肝臟。取樣工具：契約注入您的拇指骨中的‘骨刃’。它會自行判斷切入角度，您不必費心?！?br>談朝聞攥緊了紅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