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吃飯時，顧先生照例讓我坐在他對面。

桌上擺了六菜一湯，全是我愛吃的。

紅燒鯽魚，番茄牛腩，清炒藕片，還有一碗燉得軟爛的蓮藕排骨湯。

我盯著那碗湯，心里忽然一跳。

我年輕時最愛喝蓮藕排骨湯。

可這事，顧先生怎么會知道？

他拿起筷子，淡淡道：“多吃點，你太瘦了?！?br>
我勉強笑了笑，“顧先生，您太客氣了。”

他抬眼看我，那一瞬間，眼神很深，“我不是客氣。”

我心頭一顫，筷子險些掉在地上。

晚上，我實在忍不住，躲在房間給兒子沈明遠打電話。
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。

“媽，怎么了？”

他聲音壓得低，像是怕旁邊人聽見。

我小聲說：“明遠，這工作太奇怪了。人家根本不讓我干活，每天就是吃飯喝茶聊天，一個月還給三萬二，媽心里不踏實。”

電話那頭忽然靜了。

過了幾秒，沈明遠才急急開口：“媽，有錢人就這樣，你別亂問?！?br>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沒有可是?！彼Z氣一下子緊了，“你只要安心待著，別給我惹麻煩?！?br>
我被他說得一愣。

我這個兒子，從小是我一個人拉扯大的。

他以前再著急，也很少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。

我放軟聲音：“媽不是想惹麻煩。媽就是想回去兩天，你婚禮快到了，家里總得有人幫忙。喜字還沒貼，新房也沒收拾，紅棗花生桂圓蓮子我都還沒買……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。

然后沈明遠說：“婚禮的事不用你管，你好好待在顧家就行?！?br>
“明遠……”

“媽，我很忙，先掛了?！?br>
電話被匆匆掛斷。

我握著手機，坐在床邊，心里像壓了一塊濕冷的石頭。

窗外的風吹動窗簾，顧家的夜安靜得嚇人。

我起身想去倒杯水，剛走到門口，就聽見走廊盡頭傳來管家壓低的聲音。

“先生，沈女士還不知道真相。”

我腳步猛地頓住。

走廊盡頭的書房門半掩著，里面燈光泄出來一道窄窄的縫。

顧先生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然后，他低沉的聲音響起。

“先別告訴她?！?br>
我的心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