頂是那盞用了二十年的白熾燈，墻角堆著一袋袋還沒拆封的香料，空氣里彌漫著八角和桂皮的味道。
灶臺上，一口大鐵鍋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我爹站在灶前，手里拿著一把長柄鐵勺，回頭瞪了我一眼。
"發(fā)什么愣？過來嘗嘗咸淡。"
我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。
我撲過**死抱住他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我爹被我嚇了一跳，手里的勺子差點掉鍋里。
"抽什么風？大清早的哭哭啼啼，晦氣。"
他嘴上嫌棄，手卻拍了拍我的后背。
我抱著他不肯撒手，直到確認他身上是熱的，心臟是跳的，那股熟悉的鹵料味道是真實的。
我回來了。
1
我花了整整一個上午確認日期。
日歷上寫著：二零一九年，臘月十二。
距離***第一次上門，還有七天。
上一世，他是臘月十九來的。穿著一件破棉襖，凍得嘴唇發(fā)紫，站在店門口可憐巴巴地問我爹要口熱湯喝。
我爹不光給了他湯，還給了他一份工作、一個住處、一個女兒。
那天我在后廚幫忙剁雞爪，只覺得這人老實本分，干活利索，說話也客氣，跟村里那些偷奸耍滑的混子不一樣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他的"老實"是裝出來的。
他在城里欠了賭債，被人追債追到無路可走，才逃到我們這種偏僻的鎮(zhèn)子上。
他接近我爹，是因為聽說"沈記鹵味"的秘方能值大錢。
他娶我，是因為入贅沈家是拿到秘方最快的辦法。
這些事，我上輩子死都不知道。是王嬸后來打聽到，告訴我的。
可那時候我爹已經沒了，店也沒了，什么都沒了。
現在想起來，全身的血都是冷的。
我蹲在后廚，拿著菜刀把一整只雞剁得稀碎。
我爹探頭進來看了一眼，皺著眉說："雞剁成這樣，你是要包餃子？"
"爹。"
"說。"
"要是有人上門求收留，你別答應。"
我爹瞥了我一眼："為啥？"
"我做了個夢，夢見咱家招了個白眼狼，把秘方偷了，還把你氣死了。"
我爹嗤了一聲，把手里的蒜拍扁丟進鍋里。
"就你這雞剁的水平，秘方給出去人家也做不出那個味兒。"
"爹，我說真的。"
"行了行了，一個夢至于嗎？你那腦袋少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