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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中的碎紙機
我醒來的時候，后腦勺還在發(fā)燙。
不是那種睡久了壓麻的脹痛，而是像有人拿烙鐵貼著顱骨燙了一下，炙熱感從頭皮往脊椎竄。我猛地撐起身子，手掌摁在硬邦邦的床板上，愣了好幾秒。
這是2014年。
那年的出租屋只有十五平米，墻皮起泡，天花板吊著的燈泡是那種老式圓球的，沾滿灰。我低頭看自己的手——沒疤，沒凍瘡，指甲剪得整整齊齊。腦海里還殘留著從樓頂墜落時的失重感，風(fēng)聲灌進耳朵，心臟懸在嗓子眼，然后是地面的堅硬和骨骼碎裂的聲音。
我死過一次。
不，我重生了一次。
意識還在混亂中，腦海里突然炸開一道冰冷的提示音：“廢品記憶回收系統(tǒng)激活，檢測到冗余記憶碎片，是否開始回收？”
我嚇一跳，本能地想罵人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這聲音不是從耳朵進來的，是直接從腦子里蹦出來的。接著我看見了那些碎片——像碎玻璃一樣懸浮在意識深處，每一塊都泛著不同的顏色。有的是深褐色，帶著泥土和酒精的味道；有的是暗紅色，像是凝固的血。
我伸出手去碰最亮的那塊。
那一瞬間，畫面涌進來。
是2016年的冬天，我還在陸氏集團做策劃助理。那時候我剛?cè)肼殐蓚€月，熬夜寫了一周的方案被總監(jiān)認可，說第二天要給高層匯報。結(jié)果第二天早上我打開電腦，文件夾是空的。會議室里，我的大學(xué)室友林薇站在投影儀前，拿著我的方案侃侃而談，連PPT的配色都沒改。
總監(jiān)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賊。
我張嘴想解釋，林薇搶先哭出來：“我知道你最近壓力大，但是你不能偷我的方案啊，這個項目我跟了三個月……”
我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那種無力感像冰水一樣從腳底漫上來，喉嚨被堵住，拳頭捏得發(fā)白。我聽見自己說：“不是我?！甭曇粜〉孟裎米?。
后來我被辭退，林薇拿了那個項目的獎金升了主管。
記憶碎片像沙漏一樣流走，消失在那片黑暗里。系統(tǒng)提示又響：“回收成功，到賬5000元，獎勵技能‘識人察言’，使用后可持續(xù)60分鐘?！?br>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破手機，屏幕亮著，***余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