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墜入照片
手指碰到屏幕的瞬間，整個世界塌了。
不是比喻。是真的塌了。
我整個人像被一只無形的手從背后推了一把，天旋地轉(zhuǎn)，臥室的天花板碎成光點，床墊消失了，我跌進(jìn)一片腥咸的風(fēng)里。胃被翻了個個，耳朵灌滿轟鳴的海**——然后后背狠狠砸在濕漉漉的沙子上。
疼。
疼得我蜷成一團(tuán)，干嘔了好幾口，嘴里全是沙子和咸味。
我趴在地上喘了半分鐘才敢睜眼。
眼前是一片我從未見過的海灘。日落把整片天燒成橘紅色，海浪一層一層涌上來，拍碎在我腳邊不到兩米的地方。空氣潮濕黏膩，帶著海藻腐爛的腥味，風(fēng)吹過來的時候，我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全炸起來了。
這不對。
我明明躺在自己那張一米五的出租屋床上，手機還舉在手里，正翻相冊看那張泛黃的日落海灘照片。
那張照片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里夾著的，背面寫著“2009年夏”，沒有地點，沒有署名。我媽從來不拍照，我不知道她為什么留了這么一張圖，更不知道這是什么鬼地方。
但我現(xiàn)在確確實實踩在這片沙灘上。
腳底的沙子硌得生疼，海水退去時帶走腳趾縫里的細(xì)沙，*得真實。
我盯著自己的手——指甲里塞滿了沙粒，掌心還有蹭破皮的血痕。
不是夢。
來不及細(xì)想，身后的海水突然發(fā)出一種異響。
那聲音像巨獸在水底吞咽，悶沉沉的，從腳底下傳上來。我回頭，看見原本平靜的海面從中間裂開一道黑線，海水像被抽走一樣卷進(jìn)裂口，旋渦越擴(kuò)越大，邊緣翻滾著泡沫，裹著黑沙朝著岸邊席卷過來。
我腿軟了。
后退兩步，腳陷進(jìn)沙里拔不出來。
“別動！”
一道藍(lán)色的影子從側(cè)面的礁石后沖出來，一把拽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我整個人被拖離地面。我踉蹌著被他拽著跑，沙子打在臉上生疼，身后海浪轟的一聲砸在礁石上，激起的浪花濺到我的后腦勺，冰涼刺骨。
我被他塞進(jìn)一間破舊的木屋。
門板砰的一聲關(guān)上，木栓***，他背靠著門板喘氣，胸膛劇烈起伏。我縮在角落里看他——穿一件深藍(lán)色的風(fēng)衣，衣服下擺還在滴水，頭發(fā)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，臉被光映得暗沉，五官只能勉強看清輪廓。
他的眼睫毛很長，掛著一滴水珠，垂眼看我的時候，那雙眼睛里全是***。
“別回頭，”他說，“天亮就會消失。”
聲音啞得像幾天沒喝水，尾音還在發(fā)抖。
我張了張嘴，想問出一肚子問題，但他轉(zhuǎn)過身，從門縫往外看了一眼，整個人的后背都繃緊了。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——門縫里，那片黑色的旋渦已經(jīng)漫到木屋腳下，海水不再是藍(lán)色，而是像墨汁一樣黑，翻涌著往木屋四周蔓延。
“我叫陸臨淵，”他沒回頭，“天一亮就安全了。在這之前，砸門也別出去?！?br>“這到底——你認(rèn)——”
“別問了?！?br>他打斷我，語氣不兇，但那種拼命壓著顫抖的疲憊讓我閉嘴了。他把風(fēng)衣脫下來裹住自己，靠在門邊的墻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我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可能是幾個鐘頭，也可能是幾分鐘。我在木屋里縮成一團(tuán)，聽著門外的海**從咆哮慢慢變平，直到風(fēng)平浪靜，陽光從門的裂縫漏進(jìn)來，暖洋洋的落在我的手上。
我再看時，木屋空了。
陸臨淵不見了。
風(fēng)衣還搭在墻角，但人沒了。
我推開門，外面是一片正常到詭異的沙灘，陽光正好，海浪輕柔，遠(yuǎn)處還有幾只海鷗在飛。
低頭，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穿著睡衣，腳上還套著拖鞋。
我一個人站在照片里。
然后我醒了。
睜開眼，天花板還是我那天花板，被子裹在身上，手機還握在手里。
我猛地坐起來，抓起手機瘋狂翻相冊——那張日落海灘的照片沒了。
相冊里干干凈凈，像是被誰**一樣。
但收藏夾里多了一張新的。
是一個木屋門板的水漬指紋，清晰得能看見紋路，像有人故意按上去的。
我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，手指不受控制地摸到自己左小腿上——有傷。
沙粒蹭破的皮，還在疼。
我那時還不知道自己踩進(jìn)了什么局。
直到那天晚上，我坐在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