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甩給我一千萬的時候，我數(shù)都沒數(shù)。
簽字，摁手印，頭也不回。
回村第一件事，給姥姥換了臺75寸大電視。
第二件事，承包了村口那個沒人要的魚塘。
前妻發(fā)來99條消息轟炸的時候，我正跟趙大爺下棋。
大爺說你手機響了。
我說大爺，馬走日，您又悔棋。
1
沈家的飯桌上擺了八個菜，一壺鐵觀音，還有一張支票。
支票上的數(shù)字是一千萬。
我前岳母周慧蘭女士，用兩根涂著大紅色指甲油的手指，把支票推到我面前。
指甲油的顏色跟桌上的剁椒魚頭撞了色。
"時安，這筆錢，算是我們沈家給你的補償。"
她笑得很得體，下巴微抬，脖子上三圈金鏈子跟著晃了一下，就像慈善晚宴上給窮孩子發(fā)書包的貴婦人。
我看了一眼支票。
又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沈芷瑤。
沈芷瑤沒說話，筷子尖戳著碗里的米飯粒，一粒一粒地數(shù)。
三年了。
我在沈家做了三年飯，拖了三年地，洗了三年碗，接送了三年——等等，他們家沒孩子。
那三年我到底在干嘛來著？
哦，對了。
我在伺候周慧蘭女士的三只貓、兩只狗，以及一只脾氣比她還大的灰鸚鵡。
那只鸚鵡每次看到我就扯著嗓子喊"廢物"。
我嚴重懷疑是周慧蘭親自**的。
因為那個咬字、那個聲調(diào)、那個居高臨下的氣口，和她本人如出一轍。
"媽，別這么說嘛。"沈芷瑤終于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筷子還是沒停，"時安他……也不容易。"
我差點感動了。
真的，差一點點。
直到她接了下一句——
"畢竟他也在咱家待了三年了，多少有點感情嘛。"
那語氣。
那個"多少"。
那個"嘛"。
跟她上個月把家里那只掉毛的加菲貓送走時，一模一樣。
我懂了。
我在沈家的定位，大約介于寵物和家政之間。
而且還是那種包吃包住、不買五險一金、年終獎為零的。
周慧蘭把離婚協(xié)議推過來。
A4紙，一式兩份，最后一頁的簽字欄用紅筆畫了個框。
旁邊貼心地擺了一支萬寶龍鋼筆。
"簽了字，錢就是你的。以后好聚好散，各走各的路。"
周慧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眼神越過杯沿看著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