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拼命推開他，跌倒在地。
呼吸道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窄。
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拿針捅一層越來越厚的棉花。
我蜷在地板上，一只手死死抓住方予津的褲腳。
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已經變了調。
"方予津……救我……我懷孕了……"
他的動作停了。
溫晴晴在旁邊尖叫著哭喊起來。
"她騙你的！她結婚五年都沒懷上，怎么可能偏偏這時候有了！她就是在裝！"
方予津低頭看著我。
他看了幾秒。
然后一腳蹬開了我的手。
"懷孕？姜敘寧，為了騙同情連這種話你都編得出來？"
"吃幾只蝦不會死。但欣欣要是出了事，我找你算賬。"
他彎腰抱起欣欣，大步往門外走。
溫晴晴緊跟在后面，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嘴角往上翹了翹。
門被關上了。
鎖舌彈回去的聲音像是最后一根繩子斷裂。
我張著嘴，吸不進一絲空氣。
小腹的墜痛一陣比一陣猛烈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往下墜。
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身體里涌了出來。
眼前的天花板開始發(fā)黑、旋轉、收縮。
最后的意識里，我聞到了血腥味。
然后什么都沒有了。
第九章
再睜眼的時候，滿眼都是白色。
白色的天花板，白色的床單，白色的燈管。
消毒水的氣味嗆得我喉嚨發(fā)*。
"敘寧！"
何薇薇的聲音從右邊沖過來。
她紅著眼睛，死死攥住我的手腕。
我媽坐在床腳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。我爸站在旁邊，一只手撐著床欄桿，另一只手緊緊摟著我**肩。
"薇薇……"
我的嗓子像是被砂紙打磨過，說出來的聲音又粗又啞。
何薇薇咬著嘴唇，眼淚糊了滿臉。
"我去你家?guī)湍隳脰|西，一推門看到你躺在血泊里……"
"方予津那個**呢！他把你一個人扔在那里就跑了！"
我沒有回答。
手慢慢摸向自己的肚子。
那里平平的。
什么都沒有了。
醫(yī)生走進來，看了一眼儀器上的數(shù)字，才開口。
"姜女士，您送來得太遲了。嚴重的過敏性休克導致全身缺氧，加上情緒和**的刺激，胎兒沒能保住。您自己能搶救回來，算是運氣好。"
我聽著，沒有哭。
眼淚在那間公寓的地板上就已經流完了。
我只是覺得身體里有個什么東西，跟著那個沒來得及長大的孩子，一起消失了。
病房安靜了很久。
走廊里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跑步聲。
門被撞開。
方予津沖了進來。
他的襯衫皺成一團，褲腿上沾著深褐色的痕跡。
那是我的血。
他看到我躺在病床上，腿一彎，直直跪了下去。
"敘寧……對不起……我不知道你真的懷了……"
他抬手朝自己臉上扇了兩下，聲音悶鈍。
"我該死！我以為你在騙我……"
何薇薇端起床頭柜上的保溫杯，擰開蓋子，把里面的熱水直接澆了下去。
水潑在方予津的后背上，他悶聲咬了一下牙，沒有躲。
"你還有臉來這里！"
何薇薇指著門口。
方予津沒有看她。
他跪著往前挪了兩步，想來抓我的手。
"敘寧，你打我罵我都行，求你別這樣看著我。"
"孩子的事，以后我們還可以……"
"我馬上把溫晴晴趕出去，她們再也不會出現(xiàn)了。"
我偏過頭，避開他伸過來的手。
"方予津，孩子死了。"
"是你親手弄死的。"
他整個人像是被人抽走了脊骨，癱趴在病床邊上。
肩膀劇烈地起伏著。
我看著他的頭頂，腦子里忽然出奇地清醒。
這個男人，再也不能讓我心軟一分一毫。
走廊那頭傳來高跟鞋踩地板的聲音。
快，急，硬。
劉玉欣推開了病房的門。
第十章
劉玉欣掃了一圈病房，目光停在跪在地上的方予津身上，嘴角往下壓了壓。
"行了，起來。跪著像什么樣子。"
她走到床邊，看了我一眼。
"敘寧，你也別太上綱上線了。不就是流了個孩子嗎？現(xiàn)在年輕人，誰沒經歷過這種事。至于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