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他面前，那張我曾深愛過的臉，此刻滿是冰霜。
“孽障，誰給你的膽子？”
阿瑞抬頭看他，眼睛里滿是驚恐和不解。
“父親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還敢頂嘴！”
顧云深一腳踹在阿瑞心口。
孩子像個破布娃娃一樣飛了出去，撞在廊柱上，口中噴出一口血，染紅了潔白的雪地。
我瘋了一樣撲過去，抱住我的兒子。
“云深！他是你兒子！是你的嫡子！”
他看我的眼神，比看一個陌生人還要冷。
“嫡子？我顧云深沒有這么上不得臺面的嫡子。沖撞媚兒，就是沖撞我?！?br>他轉向一旁的管家，聲音沒有溫度。
“拖下去，打三十板子，然后送到城外西邊的莊子上去，讓他自生自滅?！?br>“不！”
我哭喊著，抱著阿瑞不肯松手。
可我一個女人，哪里抵得過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。
阿瑞被他們從我懷里活生生拖走。
板子打在身上的悶響，和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，成了我十年婚姻里，最清晰的**音。
那之后，顧云深再也沒讓我見過阿瑞。
只說，他“身子不好”，在莊子上“養(yǎng)病”。
回憶如潮水般退去。
我松開手，掌心一片血肉模糊。
蘇媚兒看著我毫無反應的樣子，大概是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撇了撇嘴。
“姐姐真是好定力，不愧是主母。不像我，就是心軟?！?br>她說著，抬手撫了撫鬢角。
一支通體瑩潤的白玉簪，在我眼前晃過。
我的呼吸，停了一瞬。
那是我母親的遺物。
是我出嫁時，她親手給我戴上的。
三年前，蘇媚兒說喜歡，顧云深便命人從我妝匣里取走，送給了她。
我當時跪下求他。
他只是不耐煩地揮揮手。
“一支簪子而已，媚兒喜歡，是它的福氣?！?br>現(xiàn)在，這支簪子，就插在害我母子分離的女人的頭上。
何其諷刺。
蘇媚兒見我盯著簪子，得意地笑了。
“姐姐也覺得好看？世子說，這簪子，只有我才配得上?！?br>我收回目光，緩緩站起身。
因為跪得太久，膝蓋一陣刺痛，身子晃了晃。
蘇媚兒下意識地想躲開，仿佛我是什么臟東西。
我站穩(wěn)了，看著她，十年里，第一次真正地對她開口說話。
我的聲音很輕，很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