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長了腔調(diào)的聲音在殿內(nèi)回蕩。
我牽緊阿霽的手，踏進(jìn)那扇沉重的大門。
這一次，裴衍，你欠我的，我要逐筆討回。
"這就是揭了皇榜的大夫？"
高臺上，男人的聲音像在石頭上磨過一遍，粗糲，沉。
我沒跪，偏了偏頭，用纏著黑紗的雙眼對著那個(gè)方向。
阿霽忽然攥緊了我的手。
"娘親，那個(gè)人一直盯著我。"
孩子的聲音奶聲奶氣，在這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。
旁邊的太監(jiān)立刻尖叫起來："放肆！哪來的野種膽敢直視天顏！侍衛(wèi)，把這對母子拖下去杖斃！"
兩個(gè)身披鐵甲的侍衛(wèi)拔刀就沖。
我沒動。
衣袖微微一顫。
兩枚銀針貼著侍衛(wèi)的耳根飛過去。
"叮""叮"。
兩聲脆響，兩個(gè)人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頭，直挺挺栽倒在地。
滿殿抽氣聲。
我把阿霽攏到身后，開口說話，不緊不慢："陛下要是想**，檀衣轉(zhuǎn)身就走。要是想治病，先管好您的狗。"
高臺上安靜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下一瞬就是萬箭齊發(fā)。
"都退下。"
裴衍開口了，聽不出喜怒。
"除了她們母子，全部滾出去。"
大殿的門從外面合上了，只剩我們?nèi)齻€(gè)人。
腳步聲由遠(yuǎn)及近。
帶著那股沉水香，混著另一種味道。
腐爛的、甜腥的、像骨頭在爐子里慢慢燒焦的味道。
那是噬骨散。
東陵皇室的禁毒，中者骨髓寸寸潰爛，活不過而立之年。
一只手掐住了我的下巴，指頭微涼。
"**？"他問得隨意，拇指卻在我的顴骨上來回蹭，像在摩挲一件舊物。
"回陛下，民女眼盲心不盲。"
"是嗎？"
嘩啦。
整壺滾茶兜頭潑下來，從額頭一路燙到脖子。
我沒躲，沒眨眼，連呼吸都沒亂。
滾水順著下巴淌，把衣領(lǐng)洇濕了一**。
痛覺對我來說，三年前從烽火樓上摔下去的時(shí)候就沒了。
他掐著我下巴的手收緊了。
"不疼？"
"民女自幼試藥，早就不知道疼字怎么寫了。"
我伸手抹了把臉上的水，"陛下試完了，可以把手伸出來了嗎？"
他沒動。
我主動握住他的手腕，三根手指搭上去。
脈象浮散，毒已入髓，確實(shí)是噬骨散，而且是晚期。
該死的是，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