須得爭口氣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他忽地獰笑出聲：“賈毅，你今日真敢動我？不錯，按理該叫你毅二爺、毅公子……可你擔得起么？一個庶出、二門里長大的公子，也配我低頭喊‘二爺’？呵……賈毅，你且等著！等你一走，***月例銀子，我一文不放——我要你哭都找不著調(diào)！”。，“啪”一聲脆響，又是一巴掌。，猛力一折——“咔嚓！”?！鞍　　彼麘K嚎出聲，額頭青筋暴起，一手死死抱住斷臂，踉蹌著奪門而出，連滾帶爬逃出了小院?！耙愀鐑骸绷下曇舭l(fā)顫，“你……真打了賴二？還把他胳膊……擰折了？嗯?！辟Z毅笑了笑，“娘，您瞧我這力氣，還行吧？哎喲我的兒啊……闖大禍了！待會兒珍大爺來了，咱們母子倆怕是骨頭渣子都剩不下！”柳氏嚇得手抖腳軟。
賈毅輕輕按了按母親肩頭：“娘放心，沒人會怪我——不過教訓(xùn)一個不知進退的奴才罷了?！?br>……
另一頭——
賴二抱著斷臂，一路狂奔至天香樓。
可賈珍不在，不知去向。
“我的爺啊……”
他不敢耽擱，轉(zhuǎn)身直奔前院，尋賈珍之子賈蓉去了。
賈蓉住處，在寧國府大門進去左手邊，暖閣隔壁。
此時，賈蓉正蹲在屋內(nèi)擺弄幾只斗雞。
“蓉哥兒，蓉哥兒！您可得替小的做主啊……”
“嗚嗚嗚……”
“賴總管？”賈蓉直起身，順手撣了撣袍子上的灰，皺眉問，“這是怎么了？你臉白得跟紙似的?！?br>“手也斷了？”
“誰動的手？”
“嗚嗚嗚……”賴二抽抽搭搭，“還能有誰？后院那賈毅！他先扇了小的臉，又生生拗斷小的手臂，臨了還啐一口——說老爺、公子不過如此！”
“哼！”賈蓉眼珠一瞪，火氣直沖腦門。
賴二雖是奴才，卻是**賈珍貼身信得過的老人。
賈珍襲著三等威烈將軍爵，掌著寧國府一大家子。
你賈毅倒好，連我爹的人也敢動？
“走！今兒我給你討回來！”
賈蓉一把拽住賴二胳膊，大步流星往后院去。
賴二嘴角一翹。
嘿……賈毅，你且得意一時，等你人一走，看我不收拾**！
“哐當——”
賈毅的小院門被一腳踹開，木屑都飛了起來。
十六歲的賈蓉扯著賴二闖了進來。
“蓉哥兒……”柳氏慌忙迎上前。
賈蓉卻像沒看見她，兩眼死死盯住賈毅，嗓音發(fā)沉：“賈毅，你真打了賴二？”
“現(xiàn)在，馬上給他磕頭認錯。這事，我就當沒發(fā)生過?！?br>賈毅抬眼掃了他一下。
沒吭聲。
“你敢裝聾作??？”賈蓉氣得胸口起伏，咬牙切齒，“老子今天不打死你，算你命大！”
這些年，他早把欺負賈毅當成家常便飯。
久而久之，竟忘了眼前這個同齡少年，是正經(jīng)八百的堂叔——**賈珍的親弟弟之子。
“啪！”
賈蓉手掌剛揚起，臉上已挨了一記清脆耳光。
“啪！啪！啪！啪！啪！啪！啪！啪！”
八下連擊，快得像雨打芭蕉，又重得像鐵錘砸肉。
賴二僵在原地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他萬沒想到，賈毅真敢對蓉公子動手？
這可是珍大爺唯一的骨血啊！
“賈毅……***找死！我要你不得好死！”
“啪！啪！啪！啪！”
耳光還在響。
不到三分鐘，賈蓉整張臉腫得變了形，活脫脫一只紫紅豬頭。
“咔嚓——”
賈毅手腕一翻一擰。
賈蓉右臂應(yīng)聲脫臼，骨頭錯位的聲響聽得人牙酸。
“啊——！”賈蓉慘叫未盡，人已翻著白眼昏死過去。
賴二腿肚子直打顫。
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
這賈毅連蓉哥兒都敢廢，這回是真活到頭了！
“蓉哥兒！蓉哥兒！”
賈蓉悠悠轉(zhuǎn)醒，在賴二半拖半扶下踉蹌出了小院。
臨出門，仍梗著脖子嘶吼：“賈毅，你給我等著！”
柳氏臉色煞白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賈毅卻只淡淡一笑，隨手拿起桌上的茶盞吹了吹浮沫。
賈府里這些人，向來是見風使舵的墻頭草。
你軟一分，他們硬十分；你硬一分，他們立刻軟成一灘泥。
想在這塊地上站穩(wěn)腳跟，就得有讓人不敢伸手的底氣。
打你賈蓉怎么了？打你賴二又怎么了？道理在我這邊，拳頭就該落得響亮。
話音未落，一個穿綾羅、戴銀簪的丫鬟掀簾進來，邊走邊嘟囔：“毅哥兒在不在？讓底下人傳話牽馬，怎的到現(xiàn)在影兒都沒見？寧國府的人辦事，也忒慢了些……”
一進門撞見賈毅，她立馬斂容垂首，福了一福：“毅哥兒安好，奴婢鴛鴦，是榮國府老**跟前侍候的。”
賈毅頷首：“鴛鴦姑娘好?！?br>“勞煩久候，我這就去備馬?！?br>這丫頭可不是尋常粗使婢女。
表面是榮國府的丫頭，實則是賈母身邊最得力的大丫鬟，平日里連主子們也要讓她三分。
賈毅心里清楚：鴛鴦這人骨頭硬，心氣高。
賈赦拿權(quán)勢壓她、拿富貴誘她，逼她做填房，她寧死不從；
后來賈母一咽氣，她料定逃不過賈赦毒手，索性一條白綾吊死在房梁上，干凈利落，半點不肯臟了自己。
這樣的人，賈毅打心底里敬著。
“不必了?！兵x鴦擺擺手，側(cè)身讓開門口，“馬，我已牽來了?！?br>“來旺兒，快把馬牽給毅哥兒！”
一個年近四十的仆役，牽著一匹神駿異常的棗紅大馬緩步而入。
鴛鴦?chuàng)P聲說道：“毅哥兒，戰(zhàn)馬先交你手里了。再過片刻，榮國府的老祖宗就要親自登門，為你送行呢！”
“多謝鴛鴦姑娘，多謝老祖宗……”
賈毅沒料到，賈母竟真會親至。
可他心里連一絲波瀾也無。
說到底，在榮寧二府眼中，自己不過是個早被撇開的閑子罷了。
禮數(shù)再重，也蓋不住這層底色。
巳時正刻，榮國府與寧國府上下盡數(shù)聚于寧國府門前。
賈母在鴛鴦、蕊珠（此時仍喚襲人）左右扶持下，端坐于紫檀太師椅中。
王夫人、王熙鳳、還有那張圓臉的寶玉，也都到了。
除卻榮國府眾人，寧國府的賈珍、尤氏夫婦亦立于側(cè)。
此刻，賈珍雖恨極賈毅折了兒子賈蓉的手臂，卻只鐵青著臉，一聲未吭。
“毅哥兒！”賈母開口，聲音沉穩(wěn)，“進了軍營，莫要怯陣退縮——膽氣足，骨頭硬，才有望立功封賞！”
“咱們兩家這些年，再沒出過什么拿得出手的功名。京營節(jié)度使的差事也丟了，你這一去，須得爭口氣！”
賈毅心底嗤笑，面上卻抱拳垂首，恭敬應(yīng)下。
賈母又抬手一指身旁少年：“這位是史家的子弟，名叫史瑞，同你一樣，今日也要赴京營報到。你們結(jié)伴同行，路上彼此有個照應(yīng)。”
“進了營盤，更要同心協(xié)力，守望相助?！?br>賈毅抬眼打量那史瑞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