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那段**路。
大白天的，什么都沒有。
就是一條普通的公路，兩邊是**灘，偶爾能看見幾只駱駝。
我特意留意了一下路邊，想找到那天晚上看見的那個"加油站"。
沒有。
那段路我來回開了兩遍，路邊什么都沒有。沒有加油站，沒有平房，沒有燈泡，什么都沒有。
就是空的。
我后背又開始發(fā)涼。
回到蘭州已經(jīng)是第五天了。
我把車開回劉叔家，劉叔的媳婦已經(jīng)出院了，在家里養(yǎng)著。
劉叔看見我，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然后問："路上出事了？"
我沒瞞他，把那天晚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。
劉叔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說："玉還在嗎？"
我從口袋里掏出來，遞給他。
劉叔接過去看了一眼，臉色變了。
"怎么了？"
"你看。"
他把玉翻過來給我看。
玉的背面，原來是光滑的，什么都沒有。
但現(xiàn)在，上面多了一道痕跡。
像是被什么東西的指甲劃過，留下一道深深的溝。
劉叔把玉攥在手里，說："這東西幫你擋了一次。"
"擋了什么？"
"你不需要知道。"劉叔把玉重新遞給我，"收好，以后跑長途，不要離身。"
我接過玉，猶豫了一下，問："劉叔，那個加油站到底是什么？"
劉叔點了根煙，吸了一口，說："八七年，那段路上出過一起事故。一輛油罐車翻了，燒了一夜。車上兩個人，一個司機，一個跟車的，都沒出來。"
"后來呢？"
"后來那個地方就不干凈了。"劉叔彈了彈煙灰，"過路的司機，好幾個都說夜里看見那兒有個加油站。停下來加油的，第二天人就在路邊的溝里找到了。車子熄了火，油箱是空的，人坐在駕駛座上，眼睛睜著，但已經(jīng)沒氣了。"
我后背的汗一下子就下來了。
"那我……"
"你沒聽。"劉叔看著我，"所以你還坐在這兒。"
我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又說不出來。
劉叔又說："但你看見了，就說明它盯**了。以后再走那段路，白天走，聽見了沒有？"
"聽見了。"
"還有。"劉叔掐滅煙頭，"你那天晚上，是不是看后視鏡了？"
我愣了一下。
我想起來了。
沖過那個加油站之后，我下意識地想從后視鏡里看一眼。
我確實看了。
就那么一眼。
然后我才想起規(guī)矩，把后視鏡掰上去的。
"看了。"我老實說。
劉叔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"你看見什么了？"
我回憶了一下那個瞬間。后視鏡里，黑漆漆的公路在車后延伸，什么都沒——
不對。
我想起來了。
后視鏡里，那個加油站的位置，站著一個人。
很遠，很小，但確實是一個人形。
站在路中間。
沖著我這個方向。
"一個人。"我說，"站在路中間。"
劉叔沉默了很久。
"那不是人。"
10
劉叔那天跟我說了很多。
他說河西走廊那條路，從古時候就不太平。絲綢之路上死過太多人了，商隊、士兵、流民，尸骨都埋在**底下。
他說那塊玉是他年輕時候跑車，在青海一個老**那里求來的。老**說這玉能擋三次，擋完三次，玉就碎了。
"現(xiàn)在用了一次。"劉叔說，"還剩兩次。你省著點用。"
我問他："你跑了這么多年車，遇見過幾次？"
劉叔沒正面回答，只說："我能活到現(xiàn)在，就是因為守規(guī)矩。"
那天從劉叔家出來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我走在回家的路上，路過一個十字路口，路燈壞了一盞，忽明忽暗地閃。
我加快了腳步。
到家后，我媳婦已經(jīng)做好了飯，看見我回來，高興得不行。
"五千塊呢！"她把錢數(shù)了三遍，"夠咱們蓋三間新房了。"
我看著她笑，沒把路上的事告訴她。
說了她也不信，信了她也只會害怕。
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一閉眼就是那段漆黑的公路，那個不存在的加油站，還有后視鏡里那個站在路中間的人影。
我把玉從枕頭底下摸出來，攥在手里。
玉是溫的。
我這才慢慢睡著了。
后來的幾個月，我沒再跑長途。就在蘭州周邊跑跑短途，掙得少，但踏實。
直到那年冬天。
臘月二十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