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收音機，信號越來越差，最后只剩下沙沙的電流聲。
關(guān)了。
車窗外的風(fēng)很大，吹得**上的沙子打在車身上，發(fā)出細碎的響聲。
下午三點多，我路過一個小鎮(zhèn)，加了油，買了幾個馕和兩瓶水。加油站的老頭看了看我的車，又看了看我，問："一個人？"
"一個人。"
"往敦煌去？"
"嗯。"
老頭沒再說話，找了錢就縮回屋里去了。
我覺得他看我的眼神有點怪，但也沒多想。
繼續(xù)開。
過了瓜州，天就開始暗了。
秋天的河西走廊，天黑得早。五點多鐘，太陽就貼著地平線往下沉，把整片**染成暗紅色。
我看了一眼油表，還有大半箱。
看了一眼里程，離敦煌還有不到兩百公里。
按理說，再開三個小時就到了。
我決定一口氣開到。
04
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，我才發(fā)現(xiàn)這段路有多荒。
沒有路燈。
沒有來車。
沒有任何人造的光源。
車燈照出去，就只有前面幾十米的柏油路面，兩邊全是黑。那種黑不是城里的黑，城里再暗也有點光。**的黑是徹底的，像是車窗外面什么都沒有，就是一個空洞。
我把遠光燈打開，稍微好了一點。
收音機還是沒信號。
我開始唱歌給自己壯膽，唱的是《信天游》。
唱了兩首，嗓子干了，擰開水瓶喝了一口。
就在這時候，我余光掃到副駕駛的腳底下。
那碗米。
保鮮膜還封著，米沒撒。
我松了口氣，繼續(xù)開。
大概又開了四十分鐘，我看了一眼時間。
十一點四十。
再有二十分鐘就十二點了。
劉叔說的，十二點以后不許看后視鏡。
我當(dāng)時心里想的是，再開一個多小時就到敦煌了，沒事。
然后我就看見了。
前方大概兩三百米的地方，路的右邊，有燈光。
昏黃的燈光，像是一個小店面，或者一個加油站。
我下意識地松了油門，車速慢下來。
然后劉叔的話突然在腦子里炸開。
"到了瓜州往西那段**，要是看見路邊有燈光，有房子，有人煙，別信。那段路，方圓幾十公里沒有人家。"
我的腳懸在剎車和油門之間。
燈光越來越近。
我看清了，是一個加油站的樣子。兩臺加油機，一間平房，窗戶里透出暖**的光。平房門口還掛著一串燈泡，在風(fēng)里輕輕晃。
看起來太正常了。
正常到我差點就踩了剎車。
但我沒有。
我咬著牙，把油門踩到底。
貨車轟鳴著從那個"加油站"旁邊沖了過去。
沖過去的那一瞬間，我忍不住往右邊瞟了一眼。
加油站的窗戶里，有一個人影。
那人影貼著玻璃，臉朝著我這邊。
我沒看清長什么樣。
我不敢看清。
車子沖過去之后，我從后視鏡里——
不對。
十一點五十了。
我猛地把后視鏡往上一掰，讓它對著車頂。
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。
05
我不知道自己開了多久。
可能是二十分鐘，也可能是一個小時。
我只知道自己死死地盯著前方，手心全是汗，方向盤都快握不住了。
腦子里就一個念頭：開，往前開，別停，別回頭。
不知道什么時候，我發(fā)現(xiàn)車窗外的風(fēng)停了。
**上的風(fēng)一直沒停過，從我進入這段路開始，風(fēng)沙就一直打在車身上。
但現(xiàn)在，什么聲音都沒有了。
只有發(fā)動機的聲音。
還有一個聲音。
很輕，很細，像是指甲劃過鐵皮。
從車頂傳來的。
我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那個聲音從車頂慢慢往后移動，移到車廂的位置，然后停了。
我告訴自己，是風(fēng)，是樹枝，是什么東西被風(fēng)吹到車頂上了。
但風(fēng)明明停了。
我加大油門，速度表指針從六十跳到八十，再到一百。
貨車在夜里的**公路上瘋了一樣往前沖。
那個聲音又出現(xiàn)了。
這次不是從車頂。
是從副駕駛的車門外面。
像是有人用手指，一下一下地敲著車門。
篤。篤。篤。
很有節(jié)奏。
我死死地盯著前方，不敢轉(zhuǎn)頭。
篤。篤。篤。
敲門聲越來越響。
然后，副駕駛腳底下傳來一個聲音。
嘩。
米撒了。
06
劉叔說過，米要是自己撒了，立刻靠邊停車，別動，等天亮。
但我現(xiàn)在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