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頭數(shù)，"這些費用，是不是也該她出？"
酒店經(jīng)理擦著額頭的汗，表情為難。
我站在一群衣著光鮮的人中間，渾身濕透的**工服尤其刺眼。
一個穿紫色套裙的女人走過來，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刺："婉寧，別跟她計較了，像她這種人，一輩子都賠不起。浪費你的時間。"
另一個聲音接上："就是，一個送外賣的，也不看看什么場合。"
陳婉寧看了我一眼，忽然笑了。
那種笑很好看，但不善意。
"你叫什么名字？"
"喬若晚。"
"做外賣多久了？"
"兩年。"
"兩年。"她重復了一遍，把這兩個字咂了一下，像在品味。
然后她看了一眼霍辭。
霍辭站在兩步遠的地方，手插在褲兜里，沒說話。
陳婉寧走到他身邊，抬手整了整他的領帶，聲音撒嬌里帶著火氣："阿辭，你不打算管管嗎？三百萬的蛋糕，就這么算了？"
霍辭偏了一下頭，避開了她的手。
"沒說算了。"
他看向我。
"喬小姐，留個身份信息，明天有人聯(lián)系你。"
我點了一下頭，報了手機號。
旁邊一個保安遞來紙巾讓我擦手，我接過來的時候，聽見人群里有人在小聲議論。
"喬若晚？這名字怎么有點耳熟……"
"喬家那個？不是吧，那個喬若晚可是京圈大小姐……"
"早破產(chǎn)了，聽說負債好幾個億。"
"嘖嘖，大小姐送外賣，世道真是說變就變。"
我攥著紙巾，沒吭聲。
***號報完，我轉身要走。
陳婉寧忽然叫住了我。
"等一下。"
她走過來，高跟鞋踩在碎蛋糕上，離我很近。
她壓低聲音，說了一句只有我倆能聽見的話。
"你當年扔的人，現(xiàn)在是我的了。你最好離遠一點。"
我愣了一下。
她知道。
她知道霍辭以前是我家的保鏢。
我沒回嘴，推著電動車從側門出去。
雨還在下。
外賣箱里那三份牛肉面早就不能送了，平臺已經(jīng)給了差評和罰款通知。
150塊跑單費沒了。
還倒欠三百萬。
電動車在雨里騎了半個小時，到了我租的那間地下室。
八平米，沒窗戶，一張折疊床，一個塑料收納柜。
我換了身干衣服，坐在床邊算賬。
***里有四千二。
這個月房租一千五，手機話費六十，吃飯算最省一天二十，還有給我爸存的醫(yī)藥費。
三百萬。
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那串數(shù)字，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然后手機響了。
一條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消息。
"蛋糕及相關損失核算完成，總計三百一十七萬四千元。明天下午兩點，到辭遠資本2201室辦公室，簽賠償協(xié)議。"
后面跟著地址。
辭遠資本。
我搜了一下。
京城排名前五的私募。
創(chuàng)始人霍辭，從底層拼出來的傳奇人物，圈內(nèi)人稱"霍爺"。
三年前正式浮出水面，手里捏著幾十個項目，最大的一筆退出回報是二十八倍。
搜到他的公開照片時，我放大了看。
西裝，卷發(fā)往后梳，側臉輪廓比五年前更深了，下頜線恰得像刀裁的。
同一個人。
當年蹲在**里打沙袋、身上舊傷疊新傷的那個沉默少年，現(xiàn)在是整個京城金融圈繞不開的名字。
真諷刺。
**章
第二天下午兩點，我準時到了辭遠資本樓下。
四***的寫字樓，外墻全是藍灰色玻璃幕墻，陽光打上去亮得晃眼。
前臺的姑娘穿著統(tǒng)一制服，妝容精致，看見我穿著一雙帶泥點的運動鞋走進來，目光明顯頓了一下。
"**，請問您找哪位？"
"霍辭。"
"請問您貴姓？有預約嗎？"
"喬若晚，有預約。"
前臺打了個內(nèi)線電話，很快有人下來接我。
電梯到了22樓，門一開，是一整面深色木墻，上面只釘著兩個字：辭遠。
接待的助理叫齊恒，戴著金絲眼鏡，看上去三十出頭，對我的態(tài)度談不上冷也談不上熱。
"喬小姐，這邊請。協(xié)議已經(jīng)擬好了，霍總在會議室等您。"
走過長廊的時候，我注意到兩側掛著幾幅黑白照片。
有一張是霍辭站在某個簽約儀式上，身后是一排西裝革履的人。他站在正中間，目光直視鏡頭。
五年。
他用五年爬到了這個位置。
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