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遺囑如刀，血染靈堂
靈堂里有股陳年樟腦和白酒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叔父站在靈柩前，手里捏著一疊紙，聲音大得像在念訃告。他每念一句，就停一下，等底下有人應(yīng)和。有人嘆氣，有人搖頭，有人低頭看手機。
“……全部遺產(chǎn)，包括**地產(chǎn)、海外信托、股權(quán)，由江燃，即我與林婉女士所生之子，全權(quán)繼承?！?br>江灼跪在靈前，膝蓋壓著一塊碎瓷片。他沒動。手撐在地上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血從掌心滲出來，順著指縫往下滴，落在青磚地上，一小灘，慢慢洇開。
沒人看他。
他父親的遺像掛在正墻，黑白的，笑得僵。照片邊角卷了，是去年清明他貼回去的，膠帶沒撕干凈，還留著一點黃。
叔父念完，把遺囑往桌上一拍。
“江灼，你聽著，你不是**人。**是外頭來的，你爹死前才認的。你配不上這個姓?！?br>他身后兩個穿黑西裝的，一左一右按住江灼肩膀，力道重得像要把他壓進地里。
有人笑。
笑聲很輕，但聽得清。從后排傳來，像指甲刮玻璃。
江灼沒抬頭。他低頭看自己手。血已經(jīng)干了，黏在掌紋里，像一層舊漆。
他慢慢站起來。
動作很慢，像老式收音機調(diào)頻，咔、咔、咔，一格一格往上挪。膝蓋沒響，但褲子上沾了灰，是剛才磕的。
他走到靈柩前，伸手，不是碰遺體，是碰了碰棺材角。那里有個小豁口，是昨天搬靈的時候，被誰的皮鞋刮的。
他把那張遺囑抽出來。
紙是A4，打印的，邊角有打印機卡紙留下的毛邊。
他沒說話。
雙手一扯。
紙裂了。
第一聲，很輕，像撕開一個舊信封。
第二聲，紙邊卷起來，露出底下打印的字：“……鑒于江灼非親生……”
他繼續(xù)撕。
紙屑往下掉，像下了一場小雪。
有人喊：“你瘋了？！”
沒人動。沒人敢動。
他撕到最后一寸，把碎片攥在手心，手心的血沾在紙末上，紅得發(fā)暗。
他說：“這東西，配不上他的一生。”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，沒看任何人。
靈堂里靜得能聽見吊燈里電線輕微的嗡響。
他往門口走，腳步?jīng)]停，鞋底沾著泥，是進靈堂前踩的，還沒擦。
走到一半，有人從側(cè)門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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