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沒有。確實沒有。他只是從來沒有問過她想要什么。
“我需要多久搬走？”
“這個月底?！?br>“好。”
她沒再看協(xié)議的具體條款，翻到最后一頁，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。鋼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很短，像一根線被剪斷。
霍司硯把協(xié)議收進文件袋，站起來。他走到門口，停了一下，沒有回頭。
“林顏。”
“嗯？”
“對不起?！?br>門關上了。
林顏坐在餐桌前，看著那份被拿走的協(xié)議。桌上還有一盤沒怎么動過的紅燒排骨，油已經凝成了白膜。她站起來，把盤子端進廚房，倒進垃圾桶。
那個盤子是霍司硯挑的。景德鎮(zhèn)的青花瓷，一套十二件，說是客戶送的。她洗了三年，從來沒有打碎過一只。
她忽然抬手，把盤子摔在地上。
瓷片炸開，飛濺到墻角。
隔壁鄰居敲了敲墻壁，悶悶地傳來一聲“怎么了”。林顏蹲下去，把碎片一片一片撿起來，放進垃圾桶。最大的一片背面印著“丙申年制”——丙申年，三年前。她嫁進霍家的那一年。
她在廚房站了很久。水池上方的窗戶映出她的臉，二十六歲，臉上沒什么皺紋，但眼白有點黃。沒有光澤。她看著這張臉，忽然覺得陌生。
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。
不是她學了四年會計、考下CPA、在大華會計師事務所做了兩年審計之后，應該過的生活。
三年前，霍司硯向她求婚。那場求婚辦得很體面，淮海路上最貴的西餐廳，小提琴手，九十九朵玫瑰。他說：“嫁給我，你不用再朝九晚五?！?br>她說好。
然后她辭職了。師父老余當時給她打了個電話，說：“小林，你是我?guī)н^最好的苗子。你真想好了？”她說想好了。老余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行。哪天想回來，給我打電話?！?br>她一直沒有打。
地鐵到站了。林顏走出車廂，沿著通道往出口走。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一條微信消息。發(fā)送者的頭像是一片純黑，昵稱只有一個字母：K。
“林顏女士，我是霍氏集團財務顧問顧妧妧。關于離婚協(xié)議中未列明的幾項資產，需要與你做一個補充確認。明天下午三點，國金中心37層，霍氏總部。請務必到場?！?br>未列明的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