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以寧沒有醒。

她的睫毛顫了顫，但沒睜開。

席域彎腰，直接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，力道不輕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
“溫以寧?！?br>
這一次，溫以寧終于醒了。

她先是皺眉，然后眼皮顫了顫，慢慢睜開。

瞳孔渙散了幾秒才聚焦，看到面前站著一個男人。

西裝革履，黑發(fā)微亂，臉色冷得像結(jié)了冰。

她的腦子還是懵的，盯著他看了兩秒，才認出這是誰。

席域。
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，但嗓子干得像砂紙，一個字都發(fā)不出來。

然后她感覺到了。

手腕上他手指的力度，被子下面身體的酸疼，空氣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。

她的目光慢慢往下移，看到自己身上的吊帶裙皺成一團，肩帶滑到手臂上，**的皮膚上全是青紫色的痕跡。

昨晚。

她記得溫母遞給她一杯果汁，記得喝了之后頭暈，記得被人扶著走了很長一段路。

然后……什么都沒有了。

像一段被人剪掉的膠片，直接跳到了現(xiàn)在。

溫以寧的臉色一下子白了。

席域看著她的表情變化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
那是冷笑，是一種冷到骨子里的諷刺。

“想起來了？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只有她能聽見，“溫小姐真是好算計?！?br>
溫以寧猛地抬起頭，對上他的眼睛。

那雙眼睛很黑很冷，里面翻涌著怒意和厭惡，像兩潭結(jié)了冰的水。

她想說解釋，想說她也什么都不知道，但話到了嘴邊，只擠出一個字：“我……”

她說不下去了。

因為她確實不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，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被設(shè)計了。

她只記得那杯果汁，只記得溫母讓她上樓休息，剩下的全是空白。

她拿不出證據(jù)證明自己的清白，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清白的。

席域等了幾秒，她沒有下文。

他的耐心耗盡了，眼神全是不屑與厭惡。

他松開她的手腕，退后一步，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：“從今以后，不要再出現(xiàn)在我面前。”

他說完，轉(zhuǎn)身大步走向門口。

皮鞋踩在地毯上沒什么聲音，但溫以寧聽到了。

他摔門的聲響。

很重。

整個房間都震了一下。

門關(guān)上的瞬間，走廊里傳來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，很快就被厚實的地毯吞沒了。

溫以寧坐在床上，盯著那扇緊閉的門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
昨晚的事，她什么都想不起來。

最后的記憶停留在那杯果汁上。

溫母遞給她，她喝了，然后……然后就什么都沒有了。

溫以寧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

她掀開被子下床，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。

地毯上扔著男人的浴袍，還有她的禮服裙，皺巴巴地蜷成一團，像一朵被踩碎的花。

浴室的門開著，里面沒開燈。

房間里也亂七八糟的，床單皺得不成樣子。

溫以寧站在床邊，雙腿發(fā)軟，腦子里嗡嗡作響。

她強迫自己深呼吸，試圖拼湊出任何一點記憶碎片，但什么都想不起來。

只記得很熱，記得有人抓她的手，記得一些模模糊糊的，沉重的聲音。

溫以寧頭昏腦脹，機械般地抓起手機，屏幕上全是消息推送。

最上面一條是新聞客戶端的彈窗。

席氏繼承人夜宿酒店，與**千金**一夜

配圖是一張模糊的照片，拍的是酒店大堂，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側(cè)臉清晰可辨，正是席域。

他身后跟著一個穿香檳色禮服裙的女孩，低著頭，頭發(fā)遮住了半張臉。

是昨晚的她。

溫以寧的手指僵在屏幕上，整個人像被人釘在了原地。

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五秒鐘，然后點進去，頁面加載出來的瞬間，她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。

熱搜第一：#席域溫以寧酒店夜會#

熱搜第二：#席氏集團繼承人戀情曝光#

熱搜第三：#**千金#

評論已經(jīng)破十萬了。

她沒點開看，不用看也知道那些人在說什么。

但她還是忍不住掃了一眼評論區(qū)前幾條。

“**那個養(yǎng)女？手段可以啊?！?br>
“席域之前從來沒**，這一來就直接**，厲害了?！?br>
“這女的從小就被培養(yǎng)著往豪門嫁吧，聽說學了一堆才藝?！?br>
“席家能要這種心機女？”

忽然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
她點開彈窗一看，是溫母發(fā)來的消息，只有一句話：“新聞看到了，做得不錯，*******?！?br>
溫以寧把手機扣在床上，閉上眼睛。

她想吐。

溫以寧蹲下來，把臉埋進膝蓋里。

她不想哭，只是覺得冷，從骨頭里往外冷。

她以為溫母只是想讓她嫁進席家，以為那些培訓班，那些宴會，那些沒完沒了的蓄謀接近就是全部了。

她沒想到溫母能做到這個地步。

沒想到。

她太蠢了。

溫以寧無聲地落淚，心里的痛楚遠超身體的疼痛。

她盯著那條消息，盯了很久，然后把它**。

她沒有回復。

酒店的門鈴響了。

溫以寧擦掉眼角的淚，胡亂套上那件皺巴巴的禮服裙，拉鏈夠不到，只能撿起地上那件席域留下的浴袍去開門。

門外站著一個穿職業(yè)裝的男人，三十歲左右，表情嚴肅但不算冷漠，手里拎著一個紙袋。

還未等她詢問，那人率先開口介紹自己。

“溫小姐，我是席總的助理，我姓林。這是席總吩咐我給您準備的衣服和洗漱用品?！?br>
席域吩咐的？

他現(xiàn)在不應該恨透了她么。

溫以寧張了張口，想問點什么，但最終還是沒開口詢問。

她把紙袋遞過來，沒有多余的話，只是輕聲道了聲謝謝，點了點頭就轉(zhuǎn)身關(guān)上房門。

紙袋里是一套淺藍色的針織衫和白色長裙，還有一套維密的內(nèi)衣物。

溫以寧也沒管尺寸合不合適，三兩下?lián)Q好衣服，洗干凈了臉，把頭發(fā)扎起來，對著浴室鏡子看了自己一眼。

臉色白皙紅潤，嘴唇卻干裂起皮，眼睛下面青黑一片。

她昨晚……到底都做了些什么。

腦海里浮現(xiàn)出一些不堪回首的畫面，一張小臉瞬間唰地通紅，她不敢再細細回憶。

只是能察覺到身體此時難以名狀的異樣。

??∴?*??*??*??*??*???

席域從酒店貴賓通道出來的時候，手機已經(jīng)震了不下二十次。

他沒看。

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內(nèi)容。

新聞推送，未接來電，各路人士發(fā)來的問候。

席域不屑這些虛假關(guān)心，無非就是打探他的私生活罷了。

他懶得理，把手機丟給副駕駛的林助理，靠進座椅里，閉著眼說了一句：“關(guān)機。”

林助理猶豫了一下：“席總，股東那邊已經(jīng)在問了，要不要……”

“我說關(guān)機。”

林助理閉了嘴，長按電源鍵，屏幕黑下去。

車駛向席氏大廈，一路上沒人說話。

席域的西裝外套搭在膝蓋上，襯衫袖口卷到小臂，左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紅痕，是昨夜那女人喊痛時留下的。

他盯著那道紅痕看了兩秒，最后把袖子放了下來。

席氏大廈三十二層的會議室，人已經(jīng)到齊了。

長桌兩側(cè)坐滿了人，每一張臉都繃得很緊。

投影幕上投放的不是會議報告，而是今日微博熱搜榜截圖，前十條里有四條都跟席域有關(guān)。

“一個小時之內(nèi)，市值蒸發(fā)了一百二十億?！遍_口的是集團副董周正源，六十多歲，在席氏待了三十年，說話永遠不緊不慢，是集團里有名的二把手。

“盤前還在漲，九點半一開盤直接跳水，到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跌了快五個點。各位，這不是什么娛樂八卦，這是實打?qū)嵉馁Y本流失啊。”

話音落下，沒有人接話。

席域坐在長桌最頂端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，姿勢看起來很放松。

他沒有看投影，也沒有看任何一個人，目光落在正前方的虛空里，像在看一件不存在的東西。

“我的建議很明確。”周正源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，“對外需要一個正式表態(tài)，最好是對官方媒體，比如財經(jīng)頻道或者主流新聞社。內(nèi)容不必復雜，定性為私人事務，與集團運營無關(guān)，同時強調(diào)席總個人對集團的承諾和專注?！?br>
有人輕輕咳了一聲：“周副董的意思是，把席總的私生活和集團切割開？”

周正源重新戴上眼鏡，笑了笑，“談不上切割，只是表明態(tài)度。資本市場最怕的就是不確定性，你給他一個確定的說法，他就不會胡思亂想?！?br>
席域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，很輕，但會議室瞬間安靜了。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