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你只給了一千二。”
電話那頭，呼吸聲粗重。
“所以你告訴我，我拿什么墊？”
長久的沉默。
“你好像……一直在記這些東西？”
“不是好像。是一直在記?！?br>我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夕陽透過窗簾，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。而我看見的，是從這套房子里延伸出去的無數(shù)條暗紅色細線，全部匯向同一個方向。
婆婆家。
“還有一件事?！蔽业穆曇魶]有溫度。
“從去年起，我用自己的收入開了一個獨立賬戶，只存我那部分房貸。你和**負責的那一半，不在我承擔范圍里?？劭钍?，是你那邊的事。”
“你——你什么意思？我們是夫妻！你怎么能分得這么清？”
“夫妻？”
我笑了。
“你哪天把工資卡從**手里拿回來，我們再聊這兩個字?！?br>掛掉電話。
婚紗照上的兩個人，笑得像兩個不認識未來的傻子。
# 第三章
三年前那場車禍的畫面，我至今每一幀都記得。
那天下班高峰期，我站在斑馬線上等紅燈。
腦子里想的是，婆婆剛才在電話里說“衛(wèi)東年底要給他弟弟找個門路，手頭緊”的意思，是不是又要從我口袋里掏錢。
綠燈亮，我邁步。
一輛闖紅燈的面包車從左側(cè)沖過來，把我撞出去三米遠。
我記得后腦勺著地的那一刻，聽見一聲極其清脆的“咔嚓”，像有什么東西在腦子里碎了，又像有什么東西開了鎖。
然后就是黑暗。
ICU住了三天。
陳衛(wèi)東來了兩次。
第一次是第一天，待了四十分鐘，接了三個工作電話，跟護士確認了醫(yī)保能報銷多少。
第二次是第三天，帶著**來的。
孫玉蘭站在床尾，手里攥著包帶子，第一句話是：“大夫說能報百分之七十，自費部分大概三萬多，衛(wèi)東手里這個月緊了點?！?br>意思是，讓我自己出。
我當時還沒完全清醒，但那是我第一次看見“財線”。
孫玉蘭身上纏滿了金色的線，粗得像繩子，全部連著她背后某個看不見的方向。
而陳衛(wèi)東身上，只有一根細得幾乎透明的金線，另一端連著我。
那根線的意思是：他唯一的財運來源，是我。
我當時以為自己出了幻覺。
后來才發(fā)現(xiàn)，那不是幻覺。
是上天給我的一雙新眼睛。
出院之后，我開始測試這種能力。
菜市場的蘋果攤上，金色線纏繞的那一筐，回家一稱，果然足秤；暗紅色的那筐，每斤少二兩。
同事桌上的基金報告，我一碰，黑色的線密密麻麻爬出來。三天后，那只基金暴跌百分之十五。
理財經(jīng)理推薦的保險產(chǎn)品，我伸手要材料的時候看見那份合同上全是暗紅色。我追問了兩個條款，經(jīng)理的臉當場就綠了。
我用了三個月確認一件事。
這個能力，真的有用。
又用了半年確認另一件事。
我婆婆從陳衛(wèi)東的工資里，每個月至少截留百分之四十，直接轉(zhuǎn)給陳衛(wèi)民。
剩下的百分之六十，她拿出三分之一給我做家用，自稱“全給了”。另外三分之二，買了兩張她自己名下的大額存單。
我第一次看清這些線的走向時，正在洗碗。
手里的盤子差點摔了。
不是因為生氣。
是因為終于確認了一個懷疑了很久的事實——在這個家的財務版圖里，我不是“家人”，我是“外部供應商”。
供應家政服務、情緒價值、偶爾的資金支援。
結(jié)款周期：無限。
回款概率：趨近于零。
從那時起，我開始用我的新能力做一件事。
悄悄地，認真地，給自己修一條后路。
# **章
房貸那件事，最終是孫玉蘭“借”了一筆錢先補上的。
我用引號，因為那筆錢我后來查到了去向。
是從陳衛(wèi)東下下個月的工資里提前預支的——婆婆以“兒子授權(quán)”的名義，跟陳衛(wèi)東的單位財務打了個招呼，說家里急用。
陳衛(wèi)東知不知道？
我在他回家那天晚上得到了答案。
他推開門，臉色不好看，但看到我在廚房炒菜，主動湊過來。
“解決了。媽想辦法把錢補上了。”
“嗯?！?br>“你別生氣了啊，媽就是記岔了日子，下次不會了?！?br>“我沒生氣?！?br>這是實話。我確實沒生氣。
生氣是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