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身，連辯解都懶得再辯解。
“媽，我還有工作，先回房了。”
劉秀蘭氣得在我身后罵：
“你今天不把卡交出來，以后有你后悔的時候！”
我腳步?jīng)]停。
回到臥室，門一關(guān)上，外面的聲音頓時模糊了。
可那句“以后有你后悔的時候”，卻格外清晰。
我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面一片燈火。
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種很冷的預(yù)感。
這件事，不會就這么過去。
你進(jìn)了周家的門
第二天一早，我像往常一樣起床洗漱。
剛走出臥室，就聞到廚房里飄出來一股油煙味。
劉秀蘭正在煎雞蛋，看見我出來，連頭都沒抬。
“起來了？”
語氣淡淡的，聽不出喜怒。
我嗯了一聲，走到餐桌邊坐下。
桌上擺著豆?jié){、饅頭、小菜，還有一盤煎得發(fā)黑的雞蛋。
周承安已經(jīng)坐在那兒吃早餐了，抬頭看了我一眼，神色有點尷尬。
“知微，昨天的事，你別往心里去?！?br>我拿起杯子喝了口溫水，沒接話。
劉秀蘭把鍋鏟往鍋邊一磕，發(fā)出刺耳的一聲。
“什么叫別往心里去？我哪句話說錯了？”
“一個女人嫁人了，就該把心往婆家放。哪有還捂著自己的工資，當(dāng)外人防著的？”
周承安趕緊說：“媽，吃飯呢。”
“我就是要說。”
劉秀蘭端著盤子走過來，把雞蛋往桌上一放。
“知微，你別仗著自己賺得多，就不把我們放在眼里。”
“你進(jìn)了周家的門，就得守周家的規(guī)矩。”
我放下杯子，終于抬眼看她。
“周家的規(guī)矩是什么？”
她一臉理所當(dāng)然。
“男人在外面打拼，女人在家里顧家，錢交給長輩統(tǒng)一管著，逢年過節(jié)孝敬老人，家里大事聽男人的，小事聽婆婆的。”
我差點被這套說辭氣笑了。
“媽，現(xiàn)在不是舊社會?！?br>“舊社會怎么了？”她聲音立刻尖了，“老規(guī)矩能傳下來，就是有道理。”
周倩穿著睡衣從客房出來，打著哈欠坐到餐桌邊。
“嫂子，你也別太較真。”
“我們家又不是要吞你的錢，只是讓你把工資放到家里，省得你以后有二心。”
我盯著她：“什么叫二心？”
她故意眨了眨眼，一臉無辜。
“哎呀，我就是隨口一說。”
“現(xiàn)在外面**那么多，女人一有錢，想法不就多了嗎？”
我忽然明白了。
從昨晚到今天，她們根本不是想和我商量。
她們是在敲打我。
用“規(guī)矩長輩一家人”這些詞，把控制包裝成理所當(dāng)然。
而周承安，從頭到尾都坐在那里，默認(rèn)這一切。
我轉(zhuǎn)頭看向他。
“你不說點什么？”
他動作一頓，低頭咬了一口饅頭，才像是很為難地開口：
“知微，我夾在中間也難做?！?br>“你和我媽都少說兩句行不行？”
我忽然很想笑。
原來這就是他的態(tài)度。
他永遠(yuǎn)不會明確站誰。
但只要涉及**，他的沉默就是立場。
劉秀蘭見我不說話，以為我被壓住了，語氣反而緩和了幾分。
“知微，我這人說話直，但心不壞?！?br>“你以后就會知道，媽這是為你好。”
“女人啊，嫁人以后最重要的是安分，別總想著外面的那些虛頭巴腦。”
“工資卡今天先不給我也行，你自己好好想想?！?br>她說著，又補(bǔ)上一句：
“別等把這個家鬧散了，再后悔?！?br>我靜靜地看著桌上的那盤煎蛋。
焦黑的邊，碎掉的蛋黃，像極了這段婚姻此刻的樣子。
表面還端端正正地擺在那里。
其實已經(jīng)糊了。
我站起身，拎起包。
“我上班了?！?br>周承安跟著起身：“我送你？”
“不用。”
我走到門口換鞋時，劉秀蘭還在身后念叨：
“女人家，心太野，不是好事?！?br>“我兒子娶你，是讓你過日子的，不是讓你回來當(dāng)祖宗的。”
我手指頓了頓，最后還是沒回頭。
有些人，你跟她爭一句，她就會覺得你還能被拖進(jìn)泥里。
可我已經(jīng)不想爭了。
一路到公司，我腦子里都很安靜。
安靜到連我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以前我一直覺得，婚姻里有摩擦很正常，婆媳之間有代溝也正常。
可這一刻，我突然清楚地意識到。
這不是代溝。
這是侵犯。
是她們用一家人的名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