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傷藥送進去了嗎？”

“送……送了。”

沈硯辭想要抬手推門，最終放下。

“今日鬧成這樣，她心里有氣也正常，明日卯時，叫她梳妝。”

他轉(zhuǎn)身離開，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
黑漆漆的窗紙安安靜靜，什么都看不見。

沈硯辭強壓下心頭不安，謝寧只是賭氣。

她從前也同他鬧過別扭，最多三日便好了，她心軟，舍不得冷著他。

明日禮成后，他再好好哄她。

給她買新首飾，陪她去靈安寺，或是把城南那間鋪子給她打理，她總會原諒他的。

第二日天剛亮，沈府便忙了起來。

紅綢從大門掛到正廳，喜字貼滿窗欞，來往賓客踏進門時，臉上都掛著看熱鬧的笑。

有人壓低聲音道，“沈大人這陣仗，倒真把柳氏當正室迎。”

“可正室還在呢?！?br>
“聽說謝夫人今日要親自迎人，若真出來，這臉可丟大了?！?br>
“她不出來也不行，沈家長孫在柳氏肚子里。”

這些話傳到沈硯辭耳中時，他正站在廳前迎客。

他臉色不太好，卻仍舊拱手應酬。

“沈大人，恭喜啊，聽聞夫人賢良，今日肯親迎平妻，沈大人好福氣?！?br>
沈硯辭手指收緊，面上仍掛著笑，“內(nèi)子識大體?！?br>
說完這句，他下意識看向后院方向。

小廝跑了一趟，又空著手回來，“大人，夫人那邊還在梳妝?！?br>
沈硯辭壓低聲音，“你親眼看見她了？”

小廝愣住，恰巧這時外頭一陣喧鬧。

柳綰綰穿著正紅嫁衣，由兩個丫鬟扶著跨進門。

賓客中有人吸了口氣，“正紅？”

“平妻也敢穿正紅？”

“沈家這是要把謝夫人的臉踩到地上?！?br>
柳綰綰聽見了，臉上的笑更深。

老太君坐在高堂上，滿眼都是滿意。

柳綰綰走到沈硯辭身邊，輕聲問，“沈郎，姐姐還沒來嗎？”

沈硯辭看了她一眼，“她會來。”

柳綰綰低下頭，“若姐姐不愿，我可以不拜堂，我不想你為難?！?br>
老太君立刻道，“胡說什么？吉時都到了，今日誰也不能壞了禮?！?br>
禮官清了清嗓子，“吉時將至，請主母入堂?！?br>
廳中頓時安靜下來，所有目光都轉(zhuǎn)向后院。

半盞茶過去，無人出現(xiàn)。

老太君臉色難看，“去催?！?br>
幾個丫鬟匆匆往后院跑。

柳綰綰攥著帕子，聲音帶著哭腔，“姐姐是不是還怪我？沈郎，要不算了吧，我受些委屈沒什么，別讓姐姐再傷心?！?br>
沈硯辭心煩意亂，“別哭?！?br>
柳綰綰身子一僵，她從來沒聽過他用這種語氣對她說話。

老太君瞪了沈硯辭一眼，“綰綰懷著孩子，你兇她做什么？”

沈硯辭沒有解釋，目光一直盯著廊外。

很快，去催人的丫鬟跑了回來，臉色白得嚇人，“大人，老夫人……”

老太君拍桌，“吞吞吐吐做什么？夫人呢？”

丫鬟撲通跪下，“夫人房里沒人?！?br>
沈硯辭眼神一沉，“什么叫沒人？”

“屋里，柜里，偏房都找了，沒人，春桃也不見了?！?br>
廳中頓時炸開了。

“謝夫人跑了？”

“這可真有意思?！?br>
“當眾逃席，沈大人的官聲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
沈硯辭臉色鐵青，“把府門關(guān)上。所有人去找，一處都不許漏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