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抱開他，說那東西碰不得——碰了，就要負一輩子的責任。
到他這一代，還沒真正獵殺過任何異族。師傅埃里克說他“心太軟”，只給他一把短刀，讓他先磨磨性子。
他開網(wǎng)約車，一半是為生計，一半是因為晚上容易碰到那些東西。以前從沒碰到過。但今晚，后座這兩個人，讓他脖子后面的汗毛一直是豎著的。
盧卡斯右手食指上纏著一圈創(chuàng)可貼。創(chuàng)可貼邊緣翹起來一小截，底下露出一點深紅色的痂。那只手很粗厚，指節(jié)上有細小的刀疤和舊燙傷——不是打架的傷，是長期跟灶臺、烤盤、熱油打交道留下的。諾亞以前在餐館后廚打過雜，那里的老師傅個個都是這樣的手。
一個廚子。
他又看了一眼伊索爾德。她正低頭看手機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。她的手指很長，指甲剪得很短，沒有涂甲油。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素銀戒指，款式很舊，表面有些細微的劃痕。
她忽然抬頭，在后視鏡里和他的目光撞了一下。
“師傅，”她說，“安全帶。”
諾亞低頭——他自己忘了系。他把安全帶拉過來扣上，耳朵有點發(fā)燙。
“前面修路，”他說，“得繞一段。”
“沒事?！北R卡斯把伊索爾德的手握在自己手里，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打著圈。
諾亞把車拐進岔路。路越來越窄，兩邊是荒廢的田地，雜草長到膝蓋高。路燈徹底消失了，只剩車燈照亮前方。雨慢慢大起來了。
他的腦子里，兩個聲音在打架。
一個說：這兩個人不對勁。你見過哪個普通人會在荒郊古堡辦婚禮？
另一個說：你見過哪個異族，會提醒人類系安全帶？
他緊張地握著方向盤。
伊索爾德的手腕上有一道痕跡。他剛才就注意到了，但一直在回避。那道痕跡很細，位置剛好在袖口遮不住。獵人手記上寫：高等吸血鬼自愈力極強，任何外傷都會在極短時間內(nèi)恢復(fù)如初，不留疤痕。能留下舊痕的——要么不是吸血鬼，要么那道疤是在某種愈合能力無法完全覆蓋的情況下留下的。
他不知道哪個答案更讓他不安。
他只是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握著刀柄的手指松了一點點。不多，就一點點。
盧卡斯的創(chuàng)可貼翹起來了。他低頭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