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份合同，我背得比英語四級**還熟。
甲方：沈懷序。乙方：林夏。
婚姻性質(zhì)：協(xié)議婚姻，期限三年，自簽約之日起計算。
乙方需配合甲方出席必要的家族場合，生育一名子嗣，不得對外透露婚姻性質(zhì)，不得與甲方產(chǎn)生真實情感**，期滿后凈身出戶，子嗣歸甲方撫養(yǎng)。
甲方補償乙方***三百萬元整。
我當時簽字的時候，手抖了一下。不是因為三百萬，是因為那最后一行——子嗣歸甲方撫養(yǎng)。
我問他：「如果我舍不得怎么辦?！?br>他看了我一眼，那種眼神，是俯視一份文件的眼神，不是看一個人的眼神。
「你會舍得的，」他說，「三百萬買得到任何人的理智?！?br>我笑了笑，簽了名。
那年我二十四歲，我媽剛確診尿毒癥晚期，透析費用壓垮了家里最后一根梁。三百萬，是我用三年的人生換的。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
但我不知道的是，當我抬頭看他的時候，他的目光越過我，落在了桌上一張照片上。
那張照片里，有一個女人，笑得很好看。
我那時候沒多想。
現(xiàn)在我知道了，那個女人叫顧念，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人，是他心里埋了二十年的那根刺。
而我，只不過是被挑出來替她的那個影子。
我和她長得有七分像，這是我被選中的原因。
——
今天是第一千零九十六天。
我數(shù)著日子，比他更清楚。
三年，一千零九十五天，加上今年是閏年，多一天。
我早上五點就醒了，不是孩子鬧的，是我自己的神經(jīng)系統(tǒng)提前宣告了這場戲的落幕時間。
孩子還在睡，縮成一團，小拳頭攥著，睫毛長而密，像極了他的爹。
我趴在床邊看了她很久。
她叫沈沐，是我生的，是他的，合同里寫得清清楚楚，歸甲方。
我伸手碰了碰她的臉，那種軟乎乎的、嬰兒特有的觸感，硌進了我的胸口，硌出了一個洞。
我在心里把那個洞堵死。
起床，洗臉，開始收拾東西。
昨天我就拖出了一個行李箱，今天再拖出第二個，我在這個家里三年，攢下來的私人物品，加起來不過一個半箱子。
我租來的這具身體，在這棟別墅里，一直沒有真正落地生根過。
我把換洗的衣服疊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