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和**味，能看清他灰藍色眸子中的每一個細節(jié)。
“我母親臨終前說過一句話，”多里安忽然說，“她說，‘不要恨她。恨一個人，只會讓你變得和她一樣?！?br>“她說的‘她’是我？”
“是。”多里安看著她，“我一直以為她是讓我不要恨你。但昨晚在侯爵夫人的晚宴上，我忽然覺得——她可能是在提醒我，不要讓恨蒙蔽了眼睛，讓我看清楚你到底是誰?！?br>克萊蒙蒂娜的心猛地收緊。
她從來沒有想過，那個被“她”傷害過的女人，臨終前說的最后一句話，竟然是原諒。
“阿斯特伯爵，”她聽見自己說，“***是個偉大的女人。”
多里安沒有接話。
他轉(zhuǎn)過身，朝書店門口走去。走到門邊時，他忽然停下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小心莉莉安，”他說，“她不會善罷甘休的?！?br>然后他推門離去，門鈴再次叮當作響。
克萊蒙蒂娜站在原地，手里還握著那本遺產(chǎn)法書籍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。多里安·阿斯特不是一個簡單的人，他對她的關(guān)注遠遠超出了正常的社交禮貌。那是一種……近乎執(zhí)著的審視。
但他說得對，莉莉安不會善罷甘休。
她需要盡快找到律師，盡快理清遺產(chǎn)問題，盡快在這個吃人的圈子里站穩(wěn)腳跟。
克萊蒙蒂娜將書放回書架，決定提前離開。
她推開書店的門，走進午后陰沉的街道。走了不到五十米，經(jīng)過一條窄巷時，一只手忽然從巷子里伸出來，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梵爾賽夫人，”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陰暗處傳來，“別急著走?！?br>克萊蒙蒂娜猛地抬頭，看見三張陌生的面孔——都是男人，穿著廉價的粗布衣服，身上散發(fā)著酒氣和泥垢的味道。
為首的男人面色陰沉，嘴角有一道傷疤。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，在克萊蒙蒂娜面前晃了晃。
“這是梵爾賽伯爵生前簽的借據(jù)，”他說，“三千金幣。伯爵大人不在了，這錢，總該您還了吧？”
克萊蒙蒂娜的血液一涼。
三千金幣。她連三十個金幣都拿不出來。
“我不知道這筆債務(wù)，”她努力讓聲音保持鎮(zhèn)定，“我需要核實——”
“核實？”傷疤男人冷笑了一聲，“伯爵夫人，我們可沒時間等您核實。要么今天還錢，要么——”
他松開她的手腕，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，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寒光。
克萊蒙蒂娜的后背貼上了冰冷的墻壁。
她環(huán)顧四周——這條巷子偏僻，街上行人稀少，就算她喊叫，也沒有人會聽見。
就在這時，遠處傳來馬蹄聲。
不，不是馬蹄聲——是馬蹄聲加上車輪碾過鵝卵石的聲音。一輛馬車正在駛近，但速度不快。
傷疤男人也聽見了，但他沒有收手，反而向前逼近一步。
“夫人，別逼我們動手——”
“她不需要動手?！?br>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巷口傳來。
克萊蒙蒂娜和三個男人同時轉(zhuǎn)頭。
多里安·阿斯特騎在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上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巷子里的所有人。他的手里沒有劍，沒有槍，只拿著一把——
傘？
不?？巳R蒙蒂娜瞇起眼睛，看清了。那是一把黑色的長柄傘，傘尖是銀制的，鋒利得像一把短劍。
多里安翻身下馬，動作從容得像是在自家花園里散步。他將傘尖抵在地上，灰藍色的眸子冷冷地看著三個男人。
“夫人，”他說，語氣漫不經(jīng)心，“你忘記拿傘了?！?br>三個男人面面相覷。
傷疤男人握緊了短刀，但當他看見多里安肩章上的阿斯特家族紋章時，臉色變了。
阿斯特家族。倫敦最有權(quán)勢的家族之一，連**局長都要給他們?nèi)直∶妗?br>“我不知道她有人罩著，”傷疤男人嘟囔了一聲，收起了刀，“走。”
三個人飛快地消失在巷子深處。
克萊蒙蒂娜靠在墻上，微微喘著氣。
多里安走到她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從她的角度仰望，他的臉逆著光，看不清表情，但那雙灰藍色的眸子亮得驚人。
“謝謝，”她說。
“不客氣，”多里安說，然后將傘遞給她，“拿著。倫敦的天氣說變就變?！?br>克萊蒙蒂娜接過傘，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——冰冷，像他的眼睛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