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趟銀行，從我的個人賬戶里，取了二十萬現(xiàn)金。
嶄新的鈔票被捆扎得整整齊齊，裝在一個黑色的手提袋里，沉甸甸的。
然后，我拐進了路邊一家文具店，買了一支錄音筆和一份最普通的《財產(chǎn)分割協(xié)議》范本。
一切準備就緒。
九點五十，我走進了“老地方”茶館。
這是一家很舊的茶館，木質(zhì)的桌椅，空氣中彌漫著廉價茶葉和潮濕的氣味。
拆遷的消息，讓這里成了附近居民和各路人馬交換信息的地方。
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卡座的林雪。
她和照片上一樣，但真人更顯俗氣，一身的名牌堆在身上，像是急于證明什么，反而顯得不倫不類。
她的對面，坐著一個瘦小的男人，戴著黑框眼鏡，神色陰郁。
雖然時隔八年，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。
李衛(wèi)東。
他看到我，眼神明顯閃躲了一下，不敢與我對視。
看來，他還記得我。
這讓事情變得更有趣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將自己切換到“貪婪的傻瓜”模式，臉上堆起一絲討好的、又帶著點緊張的笑容，走了過去。
“林……林雪女士？李……李哥？”
我故作驚訝地看著李衛(wèi)東，好像剛剛認出他。
李衛(wèi)東的臉色更難看了，勉強從喉嚨里擠出一個音節(jié)：“……陳默?！?br>林雪則上下打量著我，眼神里充滿了輕蔑和審視。
仿佛在看一件可以估價的商品。
“坐吧?！彼龘P了揚下巴，姿態(tài)倨傲。
我局促地坐下，把那個裝滿現(xiàn)金的黑色手提袋放在桌上，故意拉開一條縫，露出里面一抹晃眼的紅色。
林雪和李衛(wèi)登的目光，瞬間被吸引了過去。
他們的喉結(jié)，不約而同地滾動了一下。
貪婪，是最好的誘餌。
“這是二十萬?！蔽?*手，語氣卑微，“我……我想過了，兩千萬太多了，我也不敢要。要不……要不你們再多給我點，湊個整數(shù)，一百萬，行不行？”
“一百萬，我就把所有事都爛在肚子里！這二十萬，算我……我孝敬李哥和嫂子的！”
我把姿態(tài)放得極低，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。
我把一個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破了膽，又被巨款沖昏了頭，只想撈一筆就跑的小人物形象，演繹得淋漓盡致。
林雪眼中的輕蔑更深了。
她和李衛(wèi)東交換了一個眼色。
那眼神里寫著：果然是個沒見過世面的軟蛋。
李衛(wèi)東清了清嗓子，端起了“專業(yè)人士”的架子。
“陳默啊，一百萬也不是不行。但是，咱們得按規(guī)矩來?！?br>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，推到我面前。
“這是我們擬好的協(xié)議，你看看。只要你簽了字，同意放棄對那套房產(chǎn)的一切**，并且承認你們的婚姻關系，配合我們走完所有拆遷流程。等款項一到賬，我們立刻把一百萬打給你?！?br>我拿起那份所謂的“協(xié)議”。
粗制濫造，漏洞百出。
這份協(xié)議在法律上根本站不住腳，只要我反悔，它就是一張廢紙。
他們顯然也知道這一點。
他們要的，不是這份協(xié)議的法律效力。
他們要的，是這個“簽字”的動作，來進一步鞏固他們的心理優(yōu)勢，把我徹底釘死在“合作者”的身份上。
“沒問題，沒問題！我簽！”
我拿起筆，手都在“激動”地發(fā)抖，作勢就要簽字。
“等等！”我突然停下，臉上露出“狡黠”的笑容，“口說無憑，一百萬，萬一你們到時候不認賬怎么辦？”
李衛(wèi)東皺起了眉：“我們還能騙你？”
“不是不是，”我連忙擺手，“我的意思是，我們得把這個‘一百萬’也寫進協(xié)議里。****，大家都有個保障，對不對？”
我的錄音筆，在口袋里，已經(jīng)悄然開啟。
我要的，就是他們親口承認，這場交易的本質(zhì)，就是為了侵吞那一億兩千萬的拆aj遷款，而所謂的“一百萬”，就是給我的封口費。
李衛(wèi)東猶豫了。
他畢竟是學過法律的，知道這意味著什么。
但林雪卻不耐煩了。
在她看來，我已經(jīng)是砧板上的魚肉，多寫幾個字，無非是讓這條魚死得更安心一點。
“寫！給他寫！”她對李衛(wèi)東命令道，“磨磨蹭蹭干什么？不就一百萬嗎？等一個多億到手，這點錢算什么？”
她轉(zhuǎn)向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