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響了。
屏幕上是***的名字。
我看了一眼，接了。
"陳衛(wèi)國！"她的聲音比昨天更尖。"你到底什么意思？我給你發(fā)了那么多消息你一條都不回？"
"我看到了。"
"看到了你不回？"
"沒什么好回的。"
"你！"***氣得聲音都在抖。"好，陳衛(wèi)國，你行。你等著，我明天就回去，咱們當(dāng)面說清楚！"
"行。"我說。"那你明天回來吧。"
"你——"
她大概沒想到我答應(yīng)得這么干脆，反而愣了一下。
"你最好想清楚怎么跟我解釋！"
電話掛了。
母親在旁邊聽了個大概，臉上露出擔(dān)憂的神色。
"遠遠，是不是婷婷她……"
"媽，沒事。"我說。"明天她回來，您該干嘛干嘛，別怕她。"
"我不是怕她。"母親低下頭，**手指。"我是怕你們兩口子因為我吵架。"
"媽。"我看著她。"這七年，每年除夕您一個人在家，我心里什么滋味您知道嗎？"
母親沒說話。
"以前是我窩囊，不敢吭聲。"我說。"但今年開始，不會了。"
母親抬起頭看了我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后只說了一句。
"媽聽你的。"
第七章
大年初二上午十點，門鎖響了。
***拖著她那個二十六寸的行李箱，推開了家門。
她穿著一件新的羊絨大衣，頭發(fā)燙了卷，指甲做了新的款式，整個人看起來光鮮亮麗。
然后她看見了客廳里的場景。
我坐在沙發(fā)左邊，母親坐在沙發(fā)右邊，茶幾上擺著水果盤和兩杯熱茶。
電視里在放綜藝節(jié)目，母親正笑呵呵地看著。
***的臉色一瞬間就變了。
"陳衛(wèi)國。"
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"你把她接來了？"
"那是我媽。"我說。"她來自己兒子家住幾天，有什么問題？"
"你事先跟我商量了嗎？"
"你回娘家過年，事先跟我商量了嗎？"
***被噎住了。
母親從沙發(fā)上站起來，臉上帶著局促的笑。
"婷婷回來了？路上冷不冷？我給你倒杯熱水……"
"不用。"***連看都沒看她一眼，徑直拖著行李箱往臥室走。
"陳衛(wèi)國，你進來。"
我沒動。
"陳衛(wèi)國！"
"有什么話就在這說。"我說。"我媽又不是外人。"
***站在臥室門口，臉漲得通紅。
"好，你讓我在這說是吧？"她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摔。"行！"
"陳衛(wèi)國，我問你，你是不是故意的？"
"故意什么？"
"故意不給我打電話，故意不借錢給我弟，故意把**接來惡心我！"
"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？就等著我回來看這一出？"
我看著她。
"***，你覺得我媽來自己兒子家住，是在惡心你？"
"你少跟我玩文字游戲！"***沖到我面前。"你以前什么樣你自己心里沒數(shù)？我說什么你都聽著，我讓你干什么你都干著，現(xiàn)在你翅膀硬了？"
"我以前是太軟了。"我說。"所以你覺得一切都理所當(dāng)然。"
"你什么意思？"
"我的意思是，從今天開始，我媽想來住多久就住多久。"
"你！"
"還有，你弟那八萬塊，我不會借。之前那五萬，讓他年后還我。"
***瞪大了眼睛，像是看著一個她完全不認(rèn)識的人。
"陳衛(wèi)國，你瘋了。"
"我沒瘋。"我站起來。"我只是清醒了。"
第八章
***摔了臥室的門。
整個下午，她把自己關(guān)在里面，電話打了一個又一個。
我聽見她壓低聲音跟趙秀芬說話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傳出幾個詞。
"變了……不聽話了……把**接來了……"
母親坐在沙發(fā)上，手里攥著遙控器，電視聲音開得很小。
"遠遠，要不……媽還是回去吧。"
"媽，您哪也不去。"
"可是婷婷她……"
"媽。"我蹲下來，看著她的眼睛。"這是我的家，也是您的家。誰都沒資格把您趕走。"
母親的眼眶紅了。
晚上七點，我做了四菜一湯。
去臥室門口敲了敲。
"吃飯了。"
沒人應(yīng)。
"***，吃飯了。"
門猛地拉開。
***的眼睛紅紅的，顯然哭過。
"陳衛(wèi)國，我最后問你一次。"她盯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