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外的一切日常辨認都不會出問題。

我抬起手，摸了摸下頜內(nèi)側(cè)那道已經(jīng)淡成白線的疤痕。

四個月前的記憶還像昨天一樣清晰。

手術(shù)臺上刺目的無影燈，麻藥失效時撕心裂肺的痛。

還有阿駿躺在我隔壁病房里發(fā)來的那條微信——

“阿誠，兄弟這輩子欠你一條命?！?br>
我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。

鏡中人也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帶著一種我熟悉的、阿駿式的憨厚。

我知道這個表情做得很好，因為我在阿駿臉上見過無數(shù)次。

我們從小一起長大。

他的每一個習慣性動作、每一句口頭禪、每一種表情下的微表情，都刻在了我的骨頭里。

手機震了一下。

是阿駿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哥，到酒店了？”

“到了。還在等車，一會兒直接去。”

“緊張嗎？”

我沒回這條消息。

把手機揣進褲兜，拎起那只仿皮拉桿箱，走出了洗手間。

出租車上客點的隊伍排得很長，空氣潮濕得像擰不干的毛巾。

我站在隊伍里，周圍的人拖著行李箱匆匆而過，沒有人多看我一眼。

這很好。

做我們這行——不，應該說，踏進這個局的第一步起，不被注意就是最好的保護色。

我叫方誠，滬市大學商學院畢業(yè)。

父母雙亡，無房無車。

銀行賬戶余額在決定做這件事之前是五萬七千三百塊。

在這個城市生活了四年，我太清楚這些錢意味著什么。

意味著你生一場不大不小的病就會清零。

意味著你連浦西一套老破小的首付零頭都夠不上。

意味著你在任何一個相親對象的眼里，都只是一個長得還不錯的滬漂。

但阿駿不一樣。

阿駿姓陳，陳駿。

戶口本上籍貫和我一樣是黔東南那個小縣城。

但更重要的是，阿駿在大二那年和我組隊拿下了滬市大學生創(chuàng)業(yè)大賽的第一名。

項目方案被一家投資公司看中，雖然最后因為種種原因沒有落地。

但“創(chuàng)業(yè)大賽冠軍”這個標簽，在周家指名道姓要陳駿做上門女婿的時候，沒有人覺得意外。

或者說，沒有人敢覺得意外。

周家給的理由有三個。

第一，陳駿是創(chuàng)業(yè)大賽冠軍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