監(jiān)控里，他們等我睡著后才開門
都市日常
屏幕亮著。
客廳里沒開燈，只有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，幽幽地映在我臉上。畫面是黑白的，像素不高，但足夠看清。時間是昨晚九點四十七分，我推開老家院門的那一刻。監(jiān)控攝像頭裝在屋檐下，正對著院子中央。我拖著行李箱，風塵仆仆，臉上還帶著長途火車后的疲憊。
畫面無聲，但我記得那時的心情。三年沒回來了，推開那扇熟悉的鐵門時，心里還有點近鄉(xiāng)情怯的酸脹感。爸在電話里說，媽想我想得厲害，院子里的石榴樹今年結(jié)得特別好，就等我回來摘。我看著監(jiān)控里那個拖著箱子的自己，像個傻子。
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，快進。
九點五十三分。我進了堂屋，畫面里空了幾分鐘。然后，爸出來了。他穿著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灰色夾克，背有點駝，站在院子里，抬頭看了看攝像頭的位置。他的表情在黑白像素里有些模糊，但那個抬頭的動作很明確。他看了大概兩三秒，然后轉(zhuǎn)身回了屋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繼續(xù)快進。
十點零五分。媽端著一盤洗好的水果出來，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。她也抬頭，看向了攝像頭。不是無意的一瞥，是定定地看了幾眼，還伸手調(diào)整了一下果盤的位置，仿佛在確認什么角度。然后她拍了拍手，也回去了。
十點二十分。堂弟小斌騎著電動車進來，車燈晃過院子。他停好車，沒急著進屋，反而走到攝像頭下面，仰著頭，咧開嘴笑了一下，還揮了揮手。那笑容在監(jiān)控里顯得有點夸張，甚至……有點刻意。
我的后背開始發(fā)涼。
為什么要裝這個攝像頭？我回來前，爸在電話里提過一嘴，說最近村里不太平，有幾戶人家丟了東西，他就裝了一個，看家護院。我當時沒在意，農(nóng)村現(xiàn)在裝監(jiān)控的也不少?？涩F(xiàn)在看來，不對勁。
他們每個人，都在進門后，特意確認這個攝像頭的存在。
仿佛那不是防盜的監(jiān)控，而是……某個需要被“打卡”確認的標記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進度條往后拖。時間跳到今天下午，我午睡起來之后。大概三點多，我因為倒時差（其實是倒長途火車的疲憊）腦子昏沉，坐在院子里曬太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