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聲都咳得小心翼翼，卻又止不住。他想起林伯那雙枯井般的眼睛，想起林嬸那個淡得像水墨畫一樣的笑容，心里涌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。
那情緒里，有同情，有憐憫，還有一種更深的、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。也許是孤獨者對孤獨者的辨認，也許是漂泊者對漂泊者的感應。在這個偌大的城市里，他們都是被遺忘的人，只是被遺忘的方式不同罷了。
第二章：那扇敲開的門
那個周六的下午，周平正在家里拖地。
是三月的最后一個周六，天氣已經轉暖，但老房子里還是有一股陰冷的氣息。周平把窗戶打開，讓陽光和風進來，然后擰干拖把，在客廳里來回拖動。拖把是舊的，拖布條已經禿了，拖在地上發(fā)出沙沙的響聲。
就在這時，他聽到了敲門聲。
敲門聲很輕，三聲，間隔均勻，像是經過深思熟慮后的試探。
周平放下拖把，打開門，愣住了。
門外站著林伯和林嬸。林伯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對襟棉襖，雖然天氣已經轉暖，但老人顯然還怕冷。林嬸則換了一件藏青色的罩衫，頭發(fā)依然梳得一絲不茍，手里抱著一個黑色的布包。
"林伯，林嬸，你們……快進來坐。"周平趕緊讓開身子。
林伯卻沒有動，他站在門口，那雙枯井般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周平，目光里有審視，有猶豫，還有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。他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么，但又咽了回去，轉頭看了看林嬸。
林嬸輕輕點了點頭，那動作輕得幾乎看不見，但林伯像是得到了某種許可。他深吸一口氣，說："小周，我們能進去說嗎？有點事，想跟你商量。"
"當然，快請進。"
周平把兩人讓進屋里。他的房子很小，客廳里只有一張沙發(fā)、一個茶幾和一臺電視。沙發(fā)上堆著幾件沒來得及疊的衣服，周平手忙腳亂地把衣服抱到臥室里，請兩位老人坐下。
林伯坐在沙發(fā)的正中間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腰板挺得筆直，像是要參加什么重要的會議。林嬸坐在他旁邊，把那個黑色的布包放在腿上，雙手交疊放在包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包的邊緣。
周平給他們倒了水，用的是一次性紙杯。他有些局促，不知道這兩位平時幾乎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