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頭看向小張，他正用袖子擦眼淚，脖子上的圍巾不知什么時候松開了，露出大半張臉。他的左邊臉頰有一塊血紅色的斑點，像過敏引起的紅疹，但顏色正在變深。
“嶼哥，我頭暈……”他說話的聲音開始含混，像嘴里含了塊糖。
我強迫自己冷靜。腦子里飛速轉(zhuǎn)過幾個方案：帶他去醫(yī)院？路上會感染其他人。把他丟下？我做不到。殺了他？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我掐滅了。
但預言里寫得很清楚：16小時后，他會變成喪尸咬我。
我不能被他咬。
我看了眼周圍的環(huán)境。這是商場負一樓的倉庫，堆滿了紙箱和貨架，角落里有一扇鐵門，門栓是那種老式的插銷。倉庫盡頭有個通風管道，蓋子半開著，大小剛好能讓人爬進去。
我沒時間猶豫了。
“小張，你先在這里休息一下，我去外面看看有沒有救兵。”我拉著他走向角落那個隔間，把他推進去，“你待在里面別出聲，等我回來?！?br>“嶼哥，你別丟下我……”他的聲音已經(jīng)變得粗啞，手抓著我的袖子不放。
我掰開他的手指，把門關(guān)上，插銷插好。
門里傳來他的聲音：“嶼哥……我真的不舒服……我好像……要……”
“你等著我?！蔽艺f完這句話，轉(zhuǎn)身就爬進通風管道。
我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決定。手和膝蓋配合著往前爬，速度很快，快到我清楚自己是在逃命。身后倉庫隔間的門開始被撞響，一下，兩下，第三下的時候門板裂開一道縫，傳出一聲嘶吼——那個聲音再熟悉不過，是小張的聲音，但不是他了。
那個聲音里只剩下骨頭斷裂的脆響，還有瘋狂撞門的悶響。
我沒回頭。
通風管道的盡頭連著商場東側(cè)的出口，我跳下來的時候摔了一下，膝蓋磕在地上疼得鉆心。但顧不上。我爬起來沖出通道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站在華聯(lián)超市樓頂?shù)奶炫_上。
街道已經(jīng)徹底亂了。
樓下全是奔跑的人影，尖叫聲、警報聲、玻璃破碎聲交織在一起，像一臺失控的交響樂隊。有個人被追到墻角，抬腳把追來的東西踹開，但很快更多的人影撲了上去，只剩下慘叫和啃噬的聲音。
我蹲在天臺邊緣，手在發(fā)抖。
手機又亮了：“最終地點確認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