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思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轉(zhuǎn)瞬即逝。，凌云劍宗山門處鑼鼓喧天，一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如期舉行。，換上一身嶄新的長老袍服，踩著飛劍晃晃悠悠地往前山飛去。，山門前的廣場上已經(jīng)黑壓壓地站滿了人。，少說也有三四千號人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一個個臉上都帶著興奮和緊張的神情。，有修仙家族的子弟，也有附近的凡人。，擺著幾張長桌，幾個外門弟子正忙前忙后地張羅著。負(fù)責(zé)具體流程的是幾個資歷較老的練氣期弟子，此刻正拿著名冊挨個記錄，維持秩序。，找了個位置坐下，翹著二郎腿，一副事不關(guān)己高高掛起的模樣。，他真沒想到收徒大典會這么熱鬧。，還記得當(dāng)年自己入門的時候。，收徒大典，站著如嘍啰。，倒是有種居高臨下的爽感?！靶扉L老，您來了。”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，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名冊，“這是今年參加大典的所有人員名單，一共兩千七百七十二人，請您過目?！?，密密麻麻的名字看得他眼暈，索性合上丟到一邊：“不用看了，你跟我說說流程就行?！?br>那弟子連忙點頭，一五一十地匯報起來：“回徐長老，今年的收徒大典按照慣例分為三關(guān)。第一關(guān)是靈根測試，測出資質(zhì)合格的才能進(jìn)入下一輪。第二關(guān)是心性測試，用的是宗門祖?zhèn)鞯摹畣栃年嚒?，能看出一個人的心性是否適合修仙。第三關(guān)是毅力測試，登‘凌云梯’，一共九百九十九級臺階，每一級都會增加靈壓，能登頂?shù)牟潘阃ㄟ^。”
徐川聽完，心想這倒是不難理解。
靈根測試測的是天賦，問心陣測的是心性，凌云梯測的是毅力。這三樣都過了，基本上就算是合格的修仙苗子了。
當(dāng)然了，這三關(guān)只是入門測試，進(jìn)去之后還得從外門弟子做起。
“行，那就開始吧?！毙齑〝[了擺手，“你們按流程走就行，我就坐這兒看著，有拿不定主意的再來找我?！?br>“是！”
那弟子應(yīng)了一聲，轉(zhuǎn)身跑去張羅了。
很快，收徒大典正式開始。
第一關(guān)是靈根測試。
廣場中央擺著一塊丈許高的測靈碑，通體瑩白，散發(fā)著淡淡的光芒。每個參加測試的人依次走上前去，將手掌按在測靈碑上，碑身便會根據(jù)靈根資質(zhì)亮起不同顏色的光芒。
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，五行對應(yīng)五種顏色。光芒越亮，靈根資質(zhì)越好；光芒顏色越純，靈根屬性越單一。
徐川坐在臺上百無聊賴地看著，時不時打個哈欠。
這種測試他當(dāng)年也經(jīng)歷過，知道大概的流程。
拋開修仙家族子弟，這些報名的凡人里面，幾十個當(dāng)中能有一個擁有靈根就不錯了。
一般來說，四系、五系的雜靈根最多，占了七八成。三系靈根就算不錯了，能占到兩成左右。雙系靈根就少見了，百里挑一。至于單系天靈根，那更是鳳毛麟角，百年難得一遇。
果然，測試進(jìn)行了一個多時辰，測出來的大多都是四系、五系的雜靈根，偶爾蹦出個三系靈根，周圍就響起一片羨慕的驚嘆聲。
徐川看得都快睡著了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名字引起了徐川的注意。
“白思凝！”
負(fù)責(zé)點名的弟子喊了一聲，人群中走出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女。
徐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不由得微微一怔。
這姑娘長得確實漂亮。
一頭烏黑的長發(fā)用一根素色發(fā)帶隨意束起，幾縷碎發(fā)垂在耳邊，襯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越發(fā)精致。眉如遠(yuǎn)山，目若秋水，瓊鼻**，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，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。
她穿著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青色布裙，料子粗糙，款式樸素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富裕人家出身。但即便衣著寒酸，也掩不住那股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清麗脫俗。
徐川稍稍坐直了身子，來了幾分興致。
白思凝走到測靈碑前，深吸一口氣，將手掌按了上去。
測靈碑光芒閃爍，三種顏色交替浮現(xiàn)——青色、藍(lán)色、**，對應(yīng)的是木、水、土三系靈根。
“三系靈根，資質(zhì)中等！”
負(fù)責(zé)記錄的弟子大聲報出結(jié)果，人群中響起一陣竊竊私語。
三系靈根在今年的測試中已經(jīng)算是不錯的資質(zhì)了，目前測出來的也就十來個。
白思凝收回手掌，臉上看不出喜怒，只是安靜地退到一邊，等著下一輪測試。
徐川多看了她兩眼，心里暗暗記下了這個名字。
第一關(guān)靈根測試又持續(xù)了小半個時辰，最終有四百多人擁有靈根，通過了初選。
第二輪是問心陣。
所謂問心陣，是凌云劍宗祖?zhèn)鞯囊惶谆藐?，能根?jù)入陣者的內(nèi)心，幻化出各種場景，考驗其心性。貪生怕死的會看到死亡，貪財好色的會看到金銀美女，心志不堅的會在幻境中迷失自我。
只有能保持本心、順利走出幻陣的人，才算通過。
這輪測試不需要徐川操心，幾個練氣期弟子負(fù)責(zé)啟動陣法、觀察結(jié)果就行。
徐川坐在臺上，看著那八十多人依次進(jìn)入陣中，有的進(jìn)去沒多久就臉色慘白地跑出來，有的在里面磨蹭半天最后癱倒在地被人抬出來，也有的神態(tài)自若地走出來，臉上還帶著幾分回味。
白思凝是第三十七個入陣的。
她在陣中待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，出來時臉色微微發(fā)白，但神情還算鎮(zhèn)定，眼神清澈，沒有那種迷失之后的恍惚感。
“通過。”負(fù)責(zé)記錄的弟子簡單明了地報出結(jié)果。
徐川點了點頭，心想這姑娘心性倒是不錯。
第二輪結(jié)束，通過的人數(shù)銳減到了兩百多人。
接下來是第三輪，也是最后一輪——凌云梯。
凌云梯建在凌云劍宗正門前的山壁上，一共九百九十九級臺階，每一級都刻有陣法禁制。登梯者會受到靈壓的壓迫，越往上壓力越大，意志不堅的人走到一半就會堅持不住。
最后的兩百多人集中在凌云梯前，一個個摩拳擦掌，躍躍欲試。
隨著一聲令下，眾人紛紛邁步而上。
起初大家都還輕松，腳步輕快，甚至有人小跑著往上沖。但到了三百級左右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，有人開始?xì)獯跤酰~頭冒汗。
到了五百級，已經(jīng)有人撐不住了，雙腿發(fā)軟，一**坐在臺階上，被守在一旁的弟子攙扶下去。
到了七百級，剩下的人不到一半。
白思凝也在其中。
她的步子已經(jīng)變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沼里，身體微微顫抖，額前的碎發(fā)被汗水打濕，緊緊貼在臉頰上。但她咬著牙，一步一個臺階，愣是沒有停下來。
八百級。
她的裙擺已經(jīng)被汗水浸透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嘴唇發(fā)紫，雙腿抖得像篩糠。周圍的測試者一個接一個地倒下，被抬了下去。
九百級。
只剩下寥寥三四十人。
陸續(xù)有人完成了考核，但白思凝的速度很慢。
她的每一步都慢得像蝸牛，成為了最后一名。
九百八十級。
九百九十級。
九百九十九級。
白思凝終于踏上了最后一階臺階。
最終，共有二十多人通過全部測試，成功拜入凌云劍宗。
然而，就在這時，負(fù)責(zé)第三輪考核的弟子跑了過來，手里拿著一份記錄，臉上帶著為難的表情。
“徐長老，第三輪的考核結(jié)果出來了，但……有點問題。”
“什么問題？”徐川接過記錄本一看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按照考核標(biāo)準(zhǔn)，登凌云梯有時間限制，必須在兩炷香之內(nèi)完成。
最后一名的白思凝雖然成功登頂，但時間超出規(guī)定時間將近半炷香。
也就是說，從時間上看，她是不合格的。
徐川抬頭看向凌云梯頂端，那個少女還靠在石柱上喘氣，身體搖搖晃晃，隨時都有可能倒下。
旁邊負(fù)責(zé)記錄的弟子小聲道：“徐長老，按照規(guī)定，超時者不能算通過。這……該怎么定？”
徐川沉默了片刻，目光在記錄本上掃了一眼。
白思凝的靈根是三系，中等偏上，算不上多優(yōu)秀。心性測試倒是表現(xiàn)不錯，但也沒有到驚艷的程度。凌云梯雖然登頂了，但是超時了。
按規(guī)矩，這種情況確實不該收。
但如果就這么把人刷下去……
徐川正琢磨著，余光瞥見那個少女動了。
白思凝從凌云梯上緩緩走了下來，穿過人群，一步步走到禮臺前。
然后，“撲通”一聲，她直直地跪在了地上。
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很響，聽得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。
“徐長老?！?br>白思凝抬起頭，那雙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徐川，聲音沙啞卻堅定：“弟子白思凝，懇請您準(zhǔn)許弟子入宗?！?br>徐川挑了挑眉，沒有立刻說話。
白思凝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，“砰”的一聲，再抬起來時，額頭上已經(jīng)多了一片紅印。
“弟子知道，自己資質(zhì)平庸，凌云梯也超時了，按規(guī)矩沒有資格入宗。”她的聲音在顫抖，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，“但弟子懇求您給弟子一個機會。弟子不怕苦，不怕累，只要能入宗修行，無論多臟多累的活，弟子都愿意干。哪怕只是做個雜役弟子，弟子也心甘情愿?！?br>說完，她又磕了一個頭。
在場的外門弟子面面相覷，有人露出不忍之色，也有人眼中閃過一絲鄙夷。
一個姑娘家，當(dāng)著這么多人的面下跪磕頭，這得多不要臉才能做得出來？
但白思凝不在乎。
她跪在那里，脊背挺得筆直，目光堅定得像一塊石頭。
徐川靠在椅背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。
白思凝咬了咬嘴唇，又開了口：“徐長老，弟子從半年前離開家鄉(xiāng)，跋山涉水，歷盡辛苦才走到凌云劍宗。一路上風(fēng)餐露宿，遇到過山匪，遇到過野獸，好幾次差點丟了性命?！?br>“弟子的父母都是凡人，沒見過什么世面。但弟子知道，這世上有修仙之人，能飛天遁地，能長生不老。弟子不想一輩子窩在那個小山村里，嫁人生子，然后老死?！?br>“弟子不求能成為什么大能，只求能踏入仙途，看看那更高的天地。”
她抬起頭，眼眶微紅，卻沒有掉一滴眼淚：“所以，求您了。”
說完，她又磕了一個頭。
三個響頭，干凈利落，不拖泥帶水。
全場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徐川看著她，良久，忽然笑了。
這姑娘，有意思。
不是什么天才，沒有什么**，資質(zhì)平平，表現(xiàn)一般，但偏偏有一股子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倔勁。
更難得的是，她拉得下臉，放得下身段。
在修仙界，自尊心強的人比比皆是，但自尊心強的人往往死得快。能屈能伸、為達(dá)目的不擇手段的人，反而活得久。
“行了，起來吧?！?br>徐川終于開了口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白思凝猛地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。
“規(guī)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?！毙齑ㄕ酒鹕韥恚?fù)著手，慢悠悠地說道，“你能登頂凌云梯，說明毅力足夠，只是速度慢了些。這速度嘛，以后多鍛煉鍛煉就能提上來，不是什么大問題?！?br>他頓了頓，看向旁邊負(fù)責(zé)記錄的弟子：“給她登記上，算通過了?！?br>“這……”那弟子愣了一下，有些遲疑，最后還是點了點頭，“遵命！徐長老！”
這時候，人群中忽然有一個沒通過的年輕**聲喊了出來：“凌云劍宗收徒的規(guī)矩我們都清楚，這不公平！”
“嗯？”徐川冷冽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叫喊之人：“怎么？你不服氣？”
恐怖的靈壓傾瀉而出，那叫喊之人瞬間臉色煞白，癱坐在了地上，再也不敢有絲毫言語。
白思凝跪在地上，呆呆地看著徐川，眼眶里的淚水終于沒忍住，順著臉頰滑落下來。
她連忙低下頭，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，聲音有些哽咽：“多謝徐長老……多謝徐長老……”
“弟子一定努力！一定！”白思凝連連磕頭，額頭撞在石板上“咚咚”作響。
“行了行了，別磕了，再磕腦子都要磕壞了。”徐川無奈地?fù)u了搖頭，看向旁邊的弟子，“帶她去**入宗的手續(xù)吧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