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草莓味的。
下班后去取。蛋糕店在商場一樓，她路過一家男裝店，櫥窗里模特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。她停下來看了幾秒，想起顧長銘缺一件厚大衣。他那件舊的兩年前買的，袖口磨起毛了。
她走進(jìn)店里。
“這件大衣多少錢?！?br>“三千六。新款，剛到。”
三千六。她一個月工資才一萬出頭。房貸每月要還四千。水電物業(yè)停車費加起來一千多。吃飯一千多。偶爾買件衣服。
她捏了捏大衣的料子。羊絨的，很軟。
“幫我包起來。”
刷完卡，余額還剩八百。下周五才發(fā)工資。
她拎著大衣和蛋糕回家。打開門，客廳燈亮著。顧長銘坐在沙發(fā)上打游戲，戴著耳機，聽見門響頭也沒抬。
“回來了。”
“嗯?！?br>她把蛋糕放在餐桌上。大衣拎進(jìn)客房，塞進(jìn)衣柜最里面。下周找個機會給他。
“今天幾號?！彼谒赃?。
“??？”
“幾號。”
“十二月十七吧。不對，十八？”
“十七?！?br>“哦?！?br>他繼續(xù)打游戲。屏幕上小人跳來跳去，槍聲噼里啪啦。
她坐了一會兒，起身去廚房做飯。冰箱里有排骨，昨天買的。本來想周末做，但今天她想做。化凍的排骨在盆里泡著，血色慢慢洇開。她盯著那個盆，手沒動。
客廳傳來他喊隊友的聲音：“左邊左邊左邊！補槍！”
她把排骨撈起來，放進(jìn)鍋里焯水。
一個小時后飯菜上桌。三菜一湯。排骨湯是最后端上來的，她特意拿砂鍋燉的，燉得排骨脫骨，湯色奶白。
“吃飯了?！?br>“等我打完這把?！?br>她坐下等。十分鐘，十五分鐘。他在客廳罵隊友，死了，重開。她拿起筷子，自己先吃了。排骨湯的熱氣撲在臉上，她喝了一口。湯很鮮，鹽剛好。
他打完已經(jīng)是她放下筷子的時候。
走過來看了一眼：“今天怎么做這么多?！?br>“想做了?！?br>他坐下盛飯。夾了一塊排骨。
“咸了點。”
她把剩下的湯喝完。“下次少放鹽?！?br>吃完飯他去洗碗。最近輪到他了。他在廚房開著水龍頭，水聲很大，手機放在臺面上放著視頻。她經(jīng)過廚房門口，看見他一邊洗碗一邊看手機，洗潔精的泡沫從碗邊滴下來，沒沖干凈就放進(jìn)瀝水架。
她沒說什么。
回到客廳，把蛋糕盒子拆開。草莓蛋糕，奶油裱花，上面插著一個小卡片，“生日快樂”。沒有她的名字。蛋糕店默認(rèn)寫的。也不需要名字，因為今天是她生日，買蛋糕的也是她?？偛粫e人。
她把蠟燭插上。二十七根。盒子里附帶一包彩色蠟燭，顏色很雜，她挑出白色的，一根一根插好。點燃。
火苗很安靜。
她關(guān)了燈。
顧長銘洗好碗擦著手出來，看見客廳暗了，然后看見蛋糕上的蠟燭光。
“這是干什么?！?br>“今天我生日?！?br>他停了一下。
“十七號？”
“嗯?！?br>“對不起。忘了?！?br>他說這三個字很自然，像在說“今天下雨了”或者“快遞放門口了”。她聽著，也沒覺得意外。因為第二年他也忘了，也說了對不起。
第一年他沒忘，但也差一點。
那一年他說：“我定鬧鐘了?！?br>今年他沒定。
她沒點破，笑了笑。
“許愿嗎。”他說。
“許?！?br>她閉上眼睛。
愿望是什么？她想了很久，最后許出來的是：希望他明年記得。
睜開眼睛，吹滅蠟燭。
二十七根蠟燭的煙霧升上去，淡淡的焦糖味。
“我?guī)湍闱械案??！彼焓秩ツ玫丁?br>“我來吧。”她接過來，切了兩塊。一塊給他，一塊給自己。
他嘗了一口。草莓味的。沒說什么。
他自己切了一塊。又切了一塊。她**叉子看他吃蛋糕，腮幫子一動一動的，像只倉鼠。她忍不住笑了一下。他抬頭看她，問她笑什么。她搖搖頭說沒什么。
他低下頭繼續(xù)吃。
她看著他的側(cè)臉，想起相親那天。介紹人說他是做工程的，忙，但人踏實。**催著她去，說二十七不小了。她去了，坐在咖啡店里等他。他遲到了快二十分鐘，滿頭汗地跑進(jìn)來，手里拎著安全帽。工地上臨時有事，他剛從現(xiàn)場趕過來，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。
他看見她時先是愣了一下才坐下，推過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