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撤回了。
過了半分鐘，他重新發(fā)：“就是走個流程，師兄別多想?！?br>我盯著“別多想”三個字，沒回復(fù)。
電梯到了，我去倉庫找紙箱。項目資料三年積累下來，至少要五個箱子。設(shè)備采購的**和報銷單都在財務(wù)處備案，我這邊留的是復(fù)印件，按時間順序裝訂成冊，一共十二本。
我蹲在地上翻這些單據(jù)，采購價格都是我一家家比出來的。有幾臺進口設(shè)備，為了省經(jīng)費我直接聯(lián)系國外廠商，比國內(nèi)**商便宜三成。
顧林要核對什么？
晚上十點，我把五個紙箱搬到走廊。手機又震，還是顧林：“師兄，有幾筆設(shè)備采購的金額，我查了市場價好像對不上……”
我給他打過去，響了很久才接。
“師兄？這么晚了。”他聲音有點飄。
“哪幾筆對不上？”
“哦，就是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三臺光譜儀，你報銷單上寫的是32萬，但我查到市場價是25萬左右。還有那批試劑耗材，你采購價比現(xiàn)在的價格高了快一倍……”
“你查的是國內(nèi)**價還是出廠價？”
“**價啊，正常都從**商買吧？”
“我直接找廠商買的，繞過**商。三臺光譜儀32萬包含了關(guān)稅和運輸，算下來比**便宜六萬。試劑耗材那批是三年前的價格，現(xiàn)在降價了很正常?！蔽铱恐鴫Γ栄ㄍ煌惶?，“報銷單后面附了所有采購合同和**，你對著看?！?br>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：“好的，我再仔細看看。師兄你別介意，就是例行核對……”
“沒事?！蔽覓炝穗娫?。
走廊的燈是聲控的，滅了又亮，亮了又滅。紙箱子堆在墻角，最上面那個裝的是三年來的實驗記錄，我的字跡一頁頁排下去。
手機屏幕還亮著，顧林的對話框停在“例行核對”那句話上。
我關(guān)掉屏幕，鎖門離開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，手機震醒我。李教授發(fā)來短信：“明早九點，把設(shè)備采購的事說清楚。”
我坐在床上，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。
窗外開始下雨。
2
我翻出三年來所有采購合同，按時間順序裝進文件袋。光譜儀的海關(guān)報關(guān)單、試劑耗材的廠商資質(zhì)證明、每一筆款項的銀行流水，全部打印出來。
凌晨兩點，手機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