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’。結果呢？他連葬禮都沒來?！?br>張臨抬頭，看見老人右耳后有一道細疤，橫過皮膚，像被膠帶硬撕過一次。
“他姓什么？”張臨問。
“林?！崩先碎]上眼，“林深?！?br>張臨站起來，把輪椅推到窗邊。陽光正好照在老人干裂的唇上。他掏出膠帶，撕下一小段，輕輕貼在老人嘴角，擋住那道裂痕。
“你這膠帶，”老人沒睜眼，“能粘住死人說話嗎？”
“不能。”張臨說，“但能不讓風灌進去?！?br>護士推門進來，手里捏著一張單子：“307今天要轉ICU，家屬簽了字，下午三點前搬?！?br>張臨接過單子，簽名欄空著。
“家屬呢？”
“沒來?！弊o士皺眉，“但昨天有個人替簽了，筆跡跟病人兒子一模一樣?！?br>張臨盯著那張紙。簽名欄右下角，有一小塊膠帶殘留的痕跡，干透了，邊緣卷起，像被反復撕開又貼回去。
他把膠帶卷掏出來，撕下最長的一段，貼在簽名處，蓋住那點痕跡。
護士沒注意，轉身走了。
老人睜開一只眼：“你替誰簽的？”
“沒人讓我簽。”張臨把膠帶卷塞回口袋，只剩一截斷頭露在外面。
“那你為什么貼？”
“怕風灌進來?！?a href="/tag/zhanglin4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張臨把被角拉高，蓋住老人的下巴，“也怕你聽見?！?br>老人沒再問。他喉嚨里咕嚕了一聲，像是笑，又像是咳。
張臨推著空輪椅出門時，走廊盡頭的百葉窗剛好被風吹開一條縫。陽光斜切進來，照見地板上一片淡**的膠帶碎屑，像干枯的落葉。
他沒彎腰撿。
電梯里，他摸出手機，點開相冊，刪掉一張照片——照片里是林深的***，背面手寫一行字：“爸，我替你簽了，別怪我?！?br>刪完，他按下恢復出廠設置。
手機黑屏前，最后一行字是：已備份至云端。
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，然后拔掉SIM卡，掰斷，扔進垃圾桶。
電梯門開，他走進306，那里住著一個剛做完胃切除的中年女人。
她沒問他是誰，只說：“你手上有膠帶味?！?br>“嗯?！彼c頭，“要我?guī)湍惆演斠汗苜N牢嗎？”
“好?！彼]上眼，“別貼太緊，我怕疼?！?br>他撕開膠帶，動作很慢，像在給誰封口。
但這次，他沒貼在皮膚上。
他貼在了輸液瓶的標簽上。

輸液瓶上的膠帶比昨天更皺，像被反復揭了又貼回去。
張臨沒碰它。他把溫水杯放在床頭，水汽在玻璃壁上凝成一顆水珠，慢慢往下爬，快到杯底時，被他用指腹抹掉了。
“今天怎么沒貼皮膚上？”陳守仁突然開口，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。
張臨沒抬頭：“護士說，標簽容易掉?！?br>“你昨天也這么說?！标愂厝拾延沂痔Ц吡艘淮纾斠汗芸嚨霉P直，“可上個月，你貼的是手腕內(nèi)側，三根手指的寬度，從虎口到橈骨，我記得?！?br>張臨停住動作，指尖還沾著水痕。他轉身去拿體溫計，動作沒變，節(jié)奏沒亂，只是多花了兩秒才把體溫計塞進老人腋下。
“你兒子從不記這個。”張臨說。
“他記?！标愂厝书]上眼，“他記所有事。連我吃藥的時間，都寫在日歷上，用紅筆圈。”
體溫計嘀了一聲。36.8。
張臨抽出來，看了眼數(shù)字，放進托盤。他沒說話。托盤里，那卷封口膠帶還剩半截，標簽被撕掉了，只剩一截灰色背紙，邊緣卷著毛刺。
“你不是他?！标愂厝屎鋈徽f。
張臨沒否認，也沒承認。他拉開抽屜，拿出新的消毒棉片，開始擦拭老人手背的針眼。動作精準，像在組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