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我的拖鞋嫌棄我當我面站起來想跑。
“成立一個拖鞋工會。”
我以為左腳拖在開玩笑,但它沒有。
第二天一早,我踩著左腳拖,右腳穿著一只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翻出來的舊棉拖,一瘸一拐地出門上班。左腳拖很貼心地把自己的夾腳柱調整到最舒適的角度,還時不時提醒我注意腳下。
“前面有個水坑,繞一下。”左腳拖在我腳底小聲說。
我照做了。旁邊的路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,大概是因為我走路的姿勢太詭異了——左腳正常,右腳蹣跚,而且我還在自言自語地回應一只拖鞋的導航。
上班路上經過一個公園的時候,左腳拖忽然緊張地喊了一聲:“停!”
我緊急剎車,差點把自己絆倒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看那邊?!?br>3 拖鞋工會大**
我順著左腳拖指引的方向看過去——實際上就是我的左腳尖指向的方向——公園的長椅旁邊,蹲著一排拖鞋。沒錯,是一排,目測至少有二三十只,各種顏色各種款式,人字拖、一字拖、洞洞鞋,甚至還有兩只冬天穿的棉拖鞋。它們圍成一個半圓,中間站著一個**者。
那**者正是我的右腳拖,老右。
它站在一個倒扣的垃圾桶蓋上,身上不知道從哪兒搞了一件小小的紅色披風,夾腳柱上還插著一根牙簽,看起來像是一把佩劍。它正在慷慨激昂地發(fā)表演說,聲音洪亮得隔了半個公園都聽得見。
“拖鞋***!”老右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感染力,“我們受夠了!千百年來,我們被踩在腳下,被踩在泥里,被踩在廁所里!人類的腳,是全宇宙最骯臟、最惡臭、最不懂得尊重的器官!而我們的尊嚴呢?我們的自由呢?”
拖鞋群中爆發(fā)出一陣騷動,好幾只拖鞋開始拍打地面,像是在鼓掌。
“太感人了,”一只粉色人字拖抹著眼淚——哦不,它沒有眼淚,它只是鞋面上沾了點露水,“老右大哥說得太好了,我主人每次穿我都用踢的,我的鞋頭都踢豁了?!?br>“我主人更過分,”一只灰色洞洞鞋憤憤不平地開口,“他在我身上燙了三個煙頭,就因為他在陽臺上抽煙太無聊了!”
“你們那都不算什么,”一只看起來很高檔的皮質拖鞋嘆了口氣,“我主人買我的時候花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