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落選之后
落選之后
選婿宴上,未婚夫蕭逸當著兩百位賓客的面宣布退婚,說我出身低微配不上他,轉身向另一個千金求婚。
他親手摘下我脖子上的訂婚項鏈,給那個女人戴上,臺下全是閃光燈和嘲笑聲。
那個女人的父親還上臺感謝“蕭家慧眼識珠”,暗示我是被淘汰的次品。
我爸當場被朋友拉住沒能沖上臺,我媽直接暈倒被抬出去。
我站在臺階上給我爸發(fā)了條消息:“爸,撤資?!?br>——三天后,那個女人的父親跪在我家門口,蕭逸的爸爸逼著他來我家道歉。
1
蕭逸單膝跪下的那一刻,我還以為他是要補辦一個正式的求婚儀式。
水晶燈把云錦酒店宴會廳照得通透,我穿著定制的香檳色禮服站在臺上,兩百雙眼睛在看著我們。主持人剛說完“有請未來的蕭家少夫人”,蕭逸就突然打斷了她。
“我有重要宣布?!?br>他的聲音在麥克風里放大,全場安靜下來。我看見他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個天鵝絨盒子,心跳漏了一拍。但他沒有看我,轉身走向臺下的江晴羽。
單膝跪地。掌聲響起。
我聽見自己的呼吸聲。
“晴羽,我愛你?!笔捯菸罩缬鸬氖?,聲音溫柔得我從未聽過,“顧聲,對不起,我不能再騙自己了?!?br>他站起來,這才轉向我。麥克風精準地捕捉到他接下來的每個字:“我蕭逸要的是能與我并肩的伴侶,而不是需要我拉一把的累贅。你出身低微,不懂社交,配不上蕭家。”
掌聲停了。
有人倒吸氣。我看見我媽從椅子上站起來,臉色煞白。我爸被朋友拉住了胳膊。
蕭逸走到我面前,抬手去解我脖子上的訂婚項鏈。白金鏈子滑過皮膚,有點涼。他拿著項鏈走回江晴羽身邊,親手給她戴上。
江晴羽的眼淚掉下來,嘴上說著“蕭逸你不要這樣”,身體卻往他懷里靠。
“江叔叔?!笔捯菘聪蚺_下的江成,聲音恢復了商務場合的得體,“感謝您培養(yǎng)出這么優(yōu)秀的女兒,**的眼光,是我蕭家的榮幸?!?br>江成笑著上臺,和蕭逸握手。他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全是勝利者的憐憫:“蕭少爺慧眼識珠。我家晴羽,確實比有些人強?!?br>閃光燈開始此起彼伏。有人在拍照。我聽見身后傳來竊竊私語——
“顧家就是暴發(fā)戶,到底撐不起場面?!?br>“**那才叫底蘊,你看江晴羽多大方?!?br>我媽暈倒了。人群騷動。醫(yī)護人員進場。我站在臺上,禮服的珠片在燈光下閃,刺眼得像嘲諷。
江晴羽挽著蕭逸的胳膊從我身邊經過,她壓低聲音,只有我們兩個人聽得見:“顧聲,你該照照鏡子,看看自己配不配站在這里?!?br>她笑著走了。香水味飄過來又散開。
我走**。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。有人舉著手機對準我,我聽見快門聲咔咔響。臺階很高,我踩著七公分的高跟鞋,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背后傳來江晴羽的笑聲,隔著人群和音樂,穿透進耳膜。
我走出酒店的時候,手機震個不停。打開一看,九十七條消息,全是同一個熱搜詞條的截圖:#蕭逸選婿宴退婚#。
我站在臺階上,給我爸發(fā)了條消息。
“爸,撤資?!?br>2
我爸在書房等我。
推開門的時候,他正站在窗前,背影看起來比平時駝了一點。煙灰缸里有三個煙蒂,我爸五年前就戒煙了。
“媽怎么樣?”我問。
“睡下了,醫(yī)生說沒大礙?!蔽野洲D過身,看著我,“你呢?”
我脫掉高跟鞋,腳踝上有兩道勒痕。禮服的拉鏈硌得后背疼,但我沒換:“我想清楚了。撤資?!?br>我爸走到書桌前,打開保險柜,抽出一份合同。**那份投資協(xié)議,****,第七條寫得很清楚:甲方有權在任何時候要求收回投資款項,乙方應在收到通知后三日內全額返還。
“你確定?”我爸拿著合同,“八千萬,**三天內拿不出來?!?br>“他當著兩百個人的面說我是累贅。”我接過合同,看著上面江成的簽名,“我就讓他看看,累贅能做什么?!?br>我爸笑了,那種我很少見到的、有點冷的笑:“行?!?br>他當場打了兩個電話。第一個打給律師,老唐接起來的時候聲音還帶著困意,聽完我爸的要求立刻清醒了:“顧總,現在是凌晨一點。”
“所以你三點前能到嗎?”
老唐說能。
第二個電話打給財務總監(jiān)。我爸開了免提,聲音在書房里回蕩:“啟動和**的撤資程序,按合同走,明早九點把律師函送到江成辦公室?!?br>電話那頭停頓了兩秒:“顧總,需要審計嗎?”
“正好。”我爸看了我一眼,“我也想看看那八千萬都去哪了。你聯系德正會計事務所,讓他們明天就進場?!?br>掛斷電話后,書房安靜下來。
我爸又點了根煙,這次沒藏著:“聲聲,商場上的事,做絕了就沒回頭路?!?br>“蕭逸說我配不上他的時候,也沒給我留回頭路?!?br>我爸吐出一口煙,煙霧在燈光下散開:“那就讓他知道,配不配得上,不是他說了算?!?br>凌晨三點,老唐帶著團隊到了。書房的燈亮了一夜。
我躺在床上刷手機,熱搜已經從第七條爬到了第三條。評論區(qū)在罵我:“顧家有錢又怎樣,養(yǎng)不出氣質。蕭逸眼光真好,江晴羽才是真名媛?!?br>我關掉手機。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,是去年夏天空調漏水留下的,我盯著那塊印子,一直盯到天亮。
早上九點,我爸的手機響了。
免提里傳來江成的聲音,氣急敗壞的:“老顧,你這是什么意思?!”
“合同上寫得很清楚,我要撤資?!蔽野值穆曇艉芷届o,“三天內,八千萬,一分不能少?!?br>“你——”江成的呼吸聲很重,“蕭逸那小子做錯了,你沖我來,別拿生意說事!”
“**?!蔽野中α耍笆悄闩畠合饶梦遗畠赫f事的?,F在,我也只是按合同辦事?!?br>“老顧!”
我爸掛了電話。
手機又響,這次是蕭逸打來的。我爸看了一眼來電顯示,把手機遞給我。
我接起來,沒說話。
“顧聲?!笔捯莸穆曇魪穆犕怖飩鞒鰜?,“你家不要逼人太甚?!?br>我笑出聲:“逼人太甚?蕭逸,昨晚是誰當著兩百個人的面說我是累贅?”
“我——那是我一時沖動。”
“哦。”我盯著窗外的天光,“那我爸撤資,也是一時沖動。就這樣吧?!?br>我掛斷電話,順手把蕭逸拉黑了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,是老唐發(fā)來的消息:律師函已送達,江成臉色很難看。
我回了個“收到”,放下手機,去樓下吃早飯。
我媽坐在餐桌旁,眼睛還有點腫??匆娢蚁聛恚酒饋硐胝f什么,最后只是握住我的手:“聲聲,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沒有?!蔽易?,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,“媽,我現在一點都不委屈?!?br>我是真的不委屈。
昨晚站在臺上的時候我委屈,現在不了。
3
江成給七個人打了電話。
我知道這個數字,是因為我爸的助理小王專門統(tǒng)計了一下——江成打給三家銀行的行長,兩個私人借貸公司的老板,還有兩個之前說要合作的投資人。
結果是七個都拒絕了。
銀行那邊說得最客氣:“**,您的申請我們需要重新評估,最近市場波動比較大……”翻譯過來就是:顧向北都撤了,我們不敢接這個燙手山芋。
私人借貸公司更直接:“**,聽說您那邊資金鏈有點緊?我們現在風控很嚴,要不您再緩緩?”
到了第七個電話,江成連客套話都不說了,直接問:“兩千萬,利息你開,能不能幫兄弟這個忙?”
對方沉默了三秒:“**,不是我不幫你,是顧向北都撤資了,我進去不是送錢嗎?”
電話掛斷。
我爸的書房里,免提放著德正會計事務所發(fā)來的初步報告。審計總監(jiān)的聲音很專業(yè):“顧總,**賬上有三千萬資金流向異常,進了三家空殼公司,法人都是江成的牌友?!?br>我爸翻著報告,看到其中一家公司的注冊地址,笑了:“奶茶店?”
“是的,我們實地核查過了,那個地址現在是一家奶茶店,老板說從沒聽說過這家公司?!?br>我爸合上報告:“把完整版發(fā)我郵箱,這份報告按合同約定,該提交給誰就提交給誰?!?br>“明白。”
掛斷電話后,我爸看向我:“聲聲,后面的事就是程序了,你真的想好了?”
我點頭。
“行?!蔽野终酒饋?,“那就走到底?!?br>下午三點,**的首席財務官辭職了。
這個消息是我從朋友圈看到的,**財務總監(jiān)發(fā)了條動態(tài):“感謝**這些年的栽培,江湖再見。”配圖是辭職信。
評論區(qū)有人問怎么了,他沒回。
但不用回,大家都猜得到。
四點半,**最大的供應商上門了。
那是一家做面料的公司,跟**合作三年,江成欠了人家三個月的貨款,一共一千五百萬。老板帶了兩個人,直接堵在**公司樓下。
江成的秘書打電話求情:“王總,您再寬限幾天,**正在籌錢……”
“籌錢?”對方冷笑,“我聽說顧向北都撤資了,**現在還有什么錢?今天不結清,明天我就停止供貨,合同違約金你們自己算?!?br>江成最后挪了兩千萬出來。
賬面上能動的現金,就剩這么多了。其他的錢全在庫存里,壓著幾百萬的面料和半成品,賣不出去,變不了現。
兩千萬給了供應商,江成坐在辦公室里,看著銀行賬戶余額發(fā)呆。
他女兒江晴羽在商場刷卡的時候,發(fā)現額度被凍結了。
收銀員刷了三次,機器都顯示“交易失敗”。江晴羽的臉當時就白了,她抓著手機沖到衛(wèi)生間,給江成打電話。
“爸!你為什么凍結我的卡?!”
江成在電話那頭吼回去:“顧家要撤資你知不知道?!八千萬!三天!你還有心思買包?!”
江晴羽愣住了。
電話掛斷。她站在衛(wèi)生間的鏡子前,口紅還沒補,臉色慘白。
她給蕭逸打電話,手抖得按了三次才撥出去。
“蕭逸……我爸說顧家要撤資……”
蕭逸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:“我知道?!?br>“那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幫幫我家?”江晴羽的聲音帶上了哭腔,“我爸說如果拿不出八千萬,公司就完了……”
“我去跟我爸說。”蕭逸說,“讓公司幫你們擔保?!?br>江晴羽松了口氣:“謝謝你,蕭逸,我就知道你最好了……”
蕭逸掛了電話,拿著**的財務報表,走進父親的辦公室。
蕭父正在開視頻會議,看見兒子進來,按了靜音鍵:“什么事?”
“爸?!笔捯莅褕蟊矸旁谧郎?,“**那邊遇到點困難,您看能不能讓公司幫忙擔保一下?”
蕭父掃了一眼報表,翻開第一頁,看了兩行,直接扔在桌上。
“資產負債率百分之八十七?!笔捀付⒅捯荩澳阕屛覔J裁??你被女人騙昏頭了?”
蕭逸的臉漲紅:“爸,**只是暫時周轉困難……”
“周轉困難?”蕭父冷笑,按了內線,“讓財務總監(jiān)進來?!?br>財務總監(jiān)進來的時候,手里拿著平板。蕭父指著報表:“核對一下,這上面的數據有幾個是真的?!?br>三分鐘后,財務總監(jiān)抬起頭:“蕭總,**的應**款虛高,庫存周轉率不到行業(yè)平均水平的一半,還有三千萬資金去向不明。”
“去向不明?”蕭父看向蕭逸,“你做盡調了嗎?”
蕭逸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蕭父把報表摔在蕭逸臉上,紙張飛起來又落下:“你為了個女人,連基本的商業(yè)判斷都不要了?這報告是你做的還是她教你做的?!”
“我……”
“從今天開始,你停止參與公司所有決策,回家反省!”蕭父指著門,“出去!”
蕭逸被趕出辦公室。
他站在走廊里,手機響了,是江晴羽打來的。
“怎么樣?**答應了嗎?”
蕭逸握著手機,手心全是汗:“我爸……不同意?!?br>電話那頭傳來江晴羽的哭聲,然后是掛斷的忙音。
蕭逸開車去**,想當面跟江晴羽解釋。車開到**別墅門口的時候,他看見三輛車堵在那里。
有人在按門鈴。有人舉著欠條在喊:“**!貨款什么時候結?!”
蕭逸坐在車里,沒有下去。
他看著那些人,突然想起昨晚在選婿宴上,自己說的那句話:“我要的是能與我并肩的伴侶,而不是需要我拉一把的累贅。”
現在,他才發(fā)現自己拉不動任何人。
4
距離**新品發(fā)布會還有一天。
江成凌晨四點收到銀行的短信,臨時授信申請被拒。他盯著手機屏幕,賬戶余額那一欄,數字是2,847,653。
不到三百萬。
早上七點,發(fā)布會場地供應商打來電話:“**,尾款二十萬,今天不到賬我們沒法進場布置?!?br>江成付了款。賬戶余額變成2,647,653。
九點,主持人的經紀公司來電:“**,聽說貴公司現在有點資金問題……我們這邊的規(guī)矩,演出前必須先付款?!?br>模特團隊的負責人也打來了:“**,不好意思啊,我們也是聽說……要不您先把勞務費結一下?”
江成看著通話記錄,手機屏幕上全是未接來電。他給蕭逸打電話,打了三次才接通。
“蕭逸,幫叔叔一個忙……”
“江叔叔?!笔捯莸穆曇袈犉饋砗芷v,“我被我爸禁足了,公司的錢我動不了?!?br>“你——”
蕭逸掛了電話。
江成把手機摔在桌上,屏幕碎了一個角。秘書推門進來,小心翼翼地問:“**,發(fā)布會……還辦嗎?”
江成閉上眼睛,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“延期。就說技術原因?!?br>秘書出去了。十分鐘后,公司公關賬號發(fā)了條微博:“因技術調整,原定于明日舉行的新品發(fā)布會延期舉辦,具體時間另行通知。”
評論區(qū)瞬間炸了。
“技術原因?誰信啊,明擺著是沒錢了?!?br>“聽說顧家撤資了,**要完?!?br>“蕭逸真是瞎了眼,甩了顧家千金去舔**,現在好了吧?”
江晴羽刷到這條微博的時候,正在會所和閨蜜喝下午茶。她的手抖了一下,茶杯碰到了碟子,發(fā)出輕微的聲響。
“晴羽,你家是不是……”坐在對面的Lin**欲言又止。
“謠言而已?!苯缬饠D出一個笑容,“你也知道,商場上的事,總有人造謠?!?br>Lin**點點頭,沒再問。但她的眼神飄向別處,江晴羽知道她不信。
她站起來去洗手間,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,看見了我。
我剛從包廂出來,手里拿著手機,正在回消息。江晴羽站在原地,盯著我看了三秒,然后快步走過來。
“顧聲?!?br>我抬起頭。她站在我面前,臉色很差,眼眶有點紅。
“你一定要趕盡殺絕嗎?”她壓低聲音,“我爸都快急死了,你就不能放過我們嗎?”
我收起手機,看著她:“江晴羽,選婿宴那天,是你男朋友說我是累贅?!?br>“那只是……”
“我只是證明。”我打斷她,“累贅也有重量?!?br>我從她身邊走過,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。身后傳來江晴羽的聲音,帶著哭腔:“顧聲,你會后悔的!”
我沒回頭。
走出會所的時候,手機又震了一下。是我爸發(fā)來的消息:發(fā)布會取消了,五家合作商開始發(fā)解約函。
我回了個“知道了”,開車回家。
路過云錦酒店的時候,我減速看了一眼。那里正在布置另一場宴會,紅毯鋪在門口,和那天一樣。
我踩下油門,車駛離了那條街。
后視鏡里,酒店的燈光越來越遠,最后變成一個小點,消失了。
5
發(fā)布會取消的第三個小時,江成收到了第五份解約函。
我知道這個,是因為我爸的助理小王專門做了個表格,發(fā)給我看。上面詳細列著時間、合作方名稱、解約理由,最后一欄是“違約金金額”。
五家加起來,**要賠兩千三百萬。
我坐在車里刷手機,看到江晴羽發(fā)了條朋友圈:“有些人,只會在背后捅刀子?!迸鋱D是一張純黑色**。
點贊的人不多,評論區(qū)有幾個問怎么了,她都沒回。
我沒點贊,也沒評論,只是截圖發(fā)給了我爸。
我爸回了倆字:意料之中。
下午五點,我去了趟公司。電梯里遇到財務部的王姐,她看見我,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:“顧小姐,聽說**那邊……挺慘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