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，心里有一個聲音說：林晚，你守不住了。我把那個聲音按下去，但沒過多久它又冒出來，按下去又冒出來，像水里的瓢。
墻補好了，他又來補房頂。房頂有幾處漏雨，他說雨季快到了，漏雨的房子住不得。他順著梯子爬上去，在房頂上忙活了大半天，下來的時候整個人灰撲撲的，連睫毛上都沾了灰。我拿了條濕毛巾給他，他接過去擦臉，毛巾上留下一道灰色的印子。他看著那條毛巾，忽然笑了。牙齒很白，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紋路擠在一起，像被風吹皺的水面。
“林晚，”他說，“你男人不要你了，我要。”
他的語氣不像是表白，像是在說一件篤定的事。他沒有笑，但看著我的眼睛里有一種奇異的認真，像是一個擲出去的骰子還沒有落地，他在等結果，不急，因為他知道自己會贏。我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，沒有撿。我看著他的眼睛，那雙很深很亮的眼睛里有我的倒影，小小的，怯怯的，像一只受驚的兔子。我想說“你走”，但嘴巴張不開。我想說“別胡說”，但嗓子發(fā)不出聲。我什么都說不出來，轉身回了屋，把門關上。
他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兒，走了。腳步聲慢慢遠去，院門吱呀一聲開了又關了。我靠在門板上，腿發(fā)軟，心口咚咚咚跳得像有人在里面擂鼓。那晚他破天荒地沒有來串門，我也沒有去隔壁看他。我們之間隔著一堵墻，薄薄的，他咳嗽一聲我都能聽到。墻那邊很安靜，我豎起耳朵，什么聲音都沒有，越沒有聲音，越想聽到聲音。
第二天早上我開門，臺階上放著一束野花。黃的白的紫的，擠在一起，用一根草莖扎著?；ㄉ线€有露水，是清早新摘的。我蹲下來，把那束花撿起來，舉到鼻子前聞了聞，沒有香味。沒有香味更好，香的反而不像他。
從那天起，他開始光明正大地追我。不是城里人那種追法，是農村人的追法。他幫我劈柴，劈好的柴在屋檐下碼得整整齊齊，比我自己碼的還整齊。他幫我種菜，翻地、播種、澆水，一條龍。他幫我把院子里的棗樹修了枝，說修了枝明年結的棗更多。他做這些事的時候不跟我說話，我跟他說話，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