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花一邊花著她的錢，一邊在親戚面前罵她是“不知好歹的東西”，說趙衛(wèi)東娶了她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霉。
“知意啊——”
劉翠花那張堆滿笑容的臉湊了過來，聲音甜得能拉出絲來：“你可算是我趙家正兒八經(jīng)的媳婦了！”
宋知意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安靜地看著她，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劉翠花完全沒注意到她神情的變化，眼珠子骨碌碌一轉(zhuǎn)，就盯上了炕頭那只陪嫁的木箱子。那只雕花樟木箱是宋知意外婆留給母親的，母親又傳給了她，是宋家傳了三代的東西。此刻劉翠花的眼睛像粘在了箱子上，滿腦子盤算著那筆她早已打探清楚的壓箱底錢。
“知意啊，你看，你現(xiàn)在是咱趙家的人了?！眲⒋浠?*手，笑容里帶著急不可耐的貪婪，“衛(wèi)東這孩子腦子活絡(luò)，一直想做生意，就差個本錢。你那嫁妝里壓箱底的八百塊錢……要不，先拿出來給你男人用用？等掙了錢，加倍還你！”
這句話，和前世一模一樣。
一個字都不差。
宋知意緩緩站起身。
她的身量比劉翠花高半個頭，這一站起來，那股在商海中淬煉了二十年的凌厲氣勢便壓了過來。劉翠花被她看得有些發(fā)毛，臉上的笑容不自覺地僵了一僵。
“錢？”
宋知意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風(fēng)吹過刀刃。
“我的嫁妝——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目光冷得像臘月的冰凌，直直刺進劉翠花那張?zhí)搨蔚男δ槨?br>“憑什么給他？”
劉翠花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。她瞪大眼睛，像是被人當(dāng)頭澆了一盆冷水，嘴巴張開又合上，活像一只被丟上岸的魚。
她第一次在這個兒媳婦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。
那種表情里沒有討好，沒有怯懦，沒有新媳婦該有的誠惶誠恐。有的只是某種冰冷的、居高臨下的蔑視，仿佛在打量著一只見不得光的爬蟲。
這丫頭怎么跟變了個人似的？劉翠花沒來由地打了個寒噤。
她不知道，站在她面前的，已經(jīng)不是那個逆來順受的十八歲少女，而是一個從二十六層高樓墜下、帶著二十年血海深仇重生的靈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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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掀桌
趙家的院子里，擺了六張借來的八仙桌。
桌上鋪著皺巴巴的塑料布，擺著鄉(xiāng)間婚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