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候我以為自己想好了。
床頭柜的抽屜里還放著我的律師證，壓在幾本育兒書下面。我把它翻出來，塑料封皮有點舊了，照片上的人比現(xiàn)在年輕幾歲，眼神里有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亮堂。執(zhí)業(yè)證號還在，年檢章蓋到了辭職那年，后面就斷了。
三年。
一個律師離開行業(yè)三年意味著什么？法條在更新，司法解釋在出臺，裁判規(guī)則在變化。當年跟我一起出庭的同事，現(xiàn)在有的當了合伙人，有的被大企業(yè)挖去做法務總監(jiān)。而我三年里最接近法律的時刻，是幫小區(qū)鄰居看租房合同。
我把律師證合上，放回抽屜里。
但我的手沒有離開抽屜把手。
抽屜最里面，有一個牛皮紙檔案袋。
我把它抽出來，解開繞線，往床上一倒。
幾張照片滑出來。都是手機拍的那種，打印在A4紙上，畫質一般，但足夠看清楚。
第一張：周明遠和蘇雨晴在機場，托運柜臺前面，蘇雨晴挽著他的胳膊。日期是去年十二月，周明遠跟我說去**出差的那次。
第二張：某小區(qū)地下**，蘇雨晴從周明遠的保時捷副駕上下來，手里拎著購物袋。拍攝時間是今年二月。
第三張：深夜，兩個人進同一個單元門，周明遠的手搭在她腰上。
我一張一張看過去，手不抖了。
這些照片不是我找人拍的。
是我自己拍的。
說出來大概沒人信。一個前律師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丈夫**的方式不是翻手機不是查定位——我在他車里放了一只舊錄音筆，藏在副駕座椅下面。他大概從來沒低頭看過，那東西就那么待了四個多月，錄下了無數通電話、無數段對話，以及某些我永遠不會再聽第二遍的聲音。
我從什么時候開始懷疑他的？
說不清?？赡苁且荒昵八_始頻繁刪通話記錄的時候，可能是他忽然把手機密碼改了的時候，可能是某天晚飯他說“今天的菜有點咸”而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已經連續(xù)做了三年飯的時候。
女人的第六感，在枕邊人身上從來不會失靈。
我只是需要一個確認。
確認之后怎么辦？我沒想好。
也許我在等自己攢夠勇氣，也許我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，也許我只是不想承認——當年那個在法庭上能把對方律師辯到啞口無言的女人，居然在自己的婚姻里選擇了裝睡。
現(xiàn)在不用裝了。
我把照片收進檔案袋，又從床頭柜最下層摸出一個移動硬盤。里面是我這幾個月整理的所有東西：銀行流水、轉賬記錄、不動產登記信息、公司工商檔案。周明遠大概忘了，他公司的法務系統(tǒng)是我一手搭建的，那些財務賬號、報稅端口，每一個登錄密碼我都有備份。
他忘了的事太多了。
比如忘了我是干什么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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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點，我媽打來電話。
“清焰，明明昨天給我打電話，說你們要離婚？”
我**聲音里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。她說“明明”的時候，語氣還是親熱的那種，好像周明遠還是她那個“頂好的女婿”。
“媽，”我對著鏡子畫眉毛，手很穩(wěn)，“你聽他說的什么？”
“他說……你們感情淡了，和平分手，他說房子車子都留給你，讓我勸你見好就收?！?br>見好就收。
我把眉筆放下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“媽，你猜他那套留給我的房子，值多少錢？”
“??？多少？”
“兩百多萬?！?br>“那不是挺——”
“他那套別墅，一千六百萬，寫的公司名字。公司估值八千萬，他跟我說跟我沒關系。他在外面養(yǎng)了一年的那個女人，光包和首飾就花了快兩百萬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半晌，我**聲音變了：“他敢欺負我閨女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鼻子忽然有點酸。
“媽，你放心?！蔽抑匦履闷鹈脊P，“他欺負不了?！?br>掛電話之前我媽說了一句：“**讓我問你，要不要叫他過去?！?br>“不用?！蔽艺f，“我是律師?！?br>---
九點整，我站在錦城律師事務所十七樓。
趙老師親自下來接我。三年沒見，他頭發(fā)白了大半，但腰板挺得筆直。他看到我，先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然后說了一句：“瘦了?！?br>“趙老師?！?br>他擺擺手，示意我跟上。
“所里這兩年接的婚姻家事案子翻了